“是善念。”陳主看向自已的女兒:
“為父……”
他頓了頓,長嘆出聲:
“時常想起那些因我而死的人而心痛萬分,肉身如刀劍絞殺一般。
為父也曾時刻疑問,自已到底是自私自利,還是大公無私,迷茫至極。”
他吐出青煙:
“或許,正是因為我的迷茫,才會將陳言這個或許是我命中最強之敵留了下來。”
陳尤青愕然了起來,陳主很少會有如此表情。
“父親,這是在養虎為患。”
“養虎?”陳主淡笑出聲:
“陳言的手段目前在我看來,都幼稚至極。
他就算控制了整個陳州那又如何?
若是他只有如此手段,也只會令我失望,令我對他最后的一絲善念消失不見。”
陳尤青聽著,雪白的額頭卻是沁出一層汗水。
陳主的一席話,竟是令她后背發涼。
陳主不殺陳言,原來是想陳言擊敗自已。
他甚至要比陳言還期待自已失敗,可是陳言如今的所作所為對于陳主來說還是太過幼稚了。
這是為什么?
陳尤青咬緊牙關,眼里竟是浮現出一絲怒意。
聯合五族,攻破大夏的是你,殘害萬相島,瞞天過海的也是你。
大家都知道你陰暗,都知道你可怕。
可五族還是認你為首,按照你說的去做。
因為,五族覺得你是對的。
五族因為這樣,才師出有名,才可以被稱為是正義之軍。
你到現在,卻告訴我,你其實更期待自已失敗。
難道,你內心深處,覺得你是錯的?
難道五族的信仰,在你的心里也是錯的?
即使陳尤青是陳主的女兒,此刻心里也浮現出怒意了。
陳主緩緩將目光轉向陳尤青,似是看穿了陳尤青的心思,單手一揮。
嘩啦!
一股淡淡微光拂過,如同清水一般澆過陳尤青的心頭。
陳尤青一瞬間愕然,連忙低下腦袋。
她惶恐了起來,剛才竟是難以自持的暴露了自身的情緒。
陳主帶著笑意:
“陳言不僅修改了你片刻的認知,甚至暗中影響了你的性格。
倒是不錯的手段。”
陳尤青臉色煞白,先前陳主已經清洗過她的認知了。
沒想到,竟是沒有清洗干凈。
陳言對她的影響,竟然還有更深的一層。
此刻,對于陳言,陳尤青的忌憚更深了。
不僅可以看透他人想法,甚至可以影響他人。
這手段太過可怕了。
簡直無所不能,無所不改。
陳主倒是無所謂的道:
“卻是就算如此手段,也只能說是一般。
我真真好奇的,是他為何要自顧自的去姬州尋死,仿佛我殺了他,才更符合他的計劃。”
午后陽光穿落地窗涌進來,在陳主側臉切割出明暗棱角。
煙灰懸在指尖,隨呼吸微顫,光斑里浮沉的煙霧纏著陳主眼角紋路。
此刻的陳主,神態平靜,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沉在煙影中。
“父親是說,陳言去姬州,乃是故意尋死?”陳尤青詫異道。
“大概率。”陳主笑道:
“也或許,是意志之主叫他如此,我只是猜測。
但冥冥之中,我可以感覺到,我若是真殺了他,或許才落入了險境之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