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靜得仿佛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季靜父的眼睛通紅通紅的,那里面滿是憤怒與心疼,卻哭不出聲來,就像喉嚨被什么東西哽住了。
王大胖坐在一個小板凳上,開始講述他在父親王冬組建的新家的遭遇,季靜在一旁聽著,眼淚不停地滾落下來,打濕了她的衣衫。
“媽,你知道嗎,剛開始的時候,爸把帶著姐姐的丁翠領回家,那時候,她當著爸的面,對我可好了。家里有活,就讓她女兒干,有好吃的,都可著我吃。我那時候還以為,我這個后媽待我真好,我又能有個完整的家了。”王大胖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眼睛盯著地上的一塊污漬,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傾訴出來。
季靜哽咽著說:“大胖,你當時一定很開心吧。”
王大胖苦笑了一下,接著說:“可是,爸每年在家待不了多久,他常年在外打工,每個月把錢寄回來,都由丁翠支配。從那以后,我就像從天堂掉進了地獄。家里所有的活都是我干,要是干不完,就不給我飯吃。有好吃的,都是她們娘倆吃,我一天三頓飯,有兩頓都是吃剩飯,她們母女卻吃著新做的飯菜。”
季靜的手握成了拳頭,指甲都快要嵌進肉里,憤怒地說:“這怎么能這樣,你爸就不知道嗎?”
“爸不在家,他什么都不知道。丁翠常常一遇到不順心的事,就拿我出氣。我經常莫名其妙地被她打一頓,她打夠了,出夠氣了才會住手。晚上還不給我飯吃,她還威脅我,如果我敢把這些事情告訴我爸,她就會讓我更難看。”王大胖說到這里,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回憶起那些可怕的場景。
季靜心疼地把王大胖摟進懷里,輕聲說:“大胖,你受苦了,你當時怎么不找我呢?”
靠在季靜的懷里,像個受傷的小動物,他說:“媽,我知道你家更苦,你要伺候姥爺,你又沒工作,我不想再給你增加痛苦。我只能自己默默忍受著,出去也不敢跟外人說,我怕被丁翠知道,又會打我。”
這時,季父重重地拍了一下床,咬著牙說:“這個王冬,怎么能這么糊涂,把孩子交給這樣的一個女人。大胖,你媽媽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你的罪到頭了。”
此時季靜擦了擦眼淚,堅定地說:“爸,我得想個辦法。不能讓大胖再回到他那個家了。”
就在大家商量著對策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季靜打開門,卻看到了王冬站在門口。
他一臉疲憊,看到屋里的場景,有些疑惑地問:“大胖,我猜你就跑回你媽家了,快跟我回去,別不聽話。”
王大胖看到父親,身體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躲到了母親季靜的身后。
季靜憤怒地看著王冬,把大胖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復述了一遍,一點沒有添枝加葉。
王冬聽著,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后變成了深深的愧疚。他走到大胖面前,想要抱住他,可是大胖卻躲開了。
“兒子,爸爸糊涂,爸爸不知道你受了這么多苦,這個蛇蝎女人。”王冬的聲音帶著哭腔。
看著父親,大胖冷冷地說:“你現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樣?你還是要出去打工,還是要把我留在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