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目送安秋明上樓之后的黎愔,再度看向四周的詭異時,眉宇之中已然有了死志。
欲門內的混沌黑暗,仿佛看出賓客詭異已經不是黎愔的對手,竟是傳出陣陣鬼魅的念經之聲。
“噠……噠噠……”
一尊尊和人身相差無幾的神像,從四面八方的黑暗里踱步而出。
這些神像仿佛都和動物有關,身上多多少少有著萬千生靈的特征,布滿全身的一些裂痕中,更是有黑暗的詛咒不斷散溢,融合經文在他們的口中掀起層層疊疊的黑霧,如同海嘯之前的最后一抹平靜。
黎愔手捧變成凡物的詭弦琴,卻沒有絲毫畏懼之意,反倒淺淺一笑:
“客人打不過,就讓‘神’來嗎?”
“可惜,我這一生不信神不信佛,更不會信一些徒有其表的石頭!”
“今日,我定要護安秋明周全!”
“你們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膽敢上樓,我便……殺!”
笑容驟然化作猙獰怒目,黎愔雙手翻飛間,詭弦琴朝著地面重重一叩。
“錚!”
琴聲在血霧轉化中變成道道利刃,四散斬擊之勢猶如暴雨梨花。
詭曲書更是發作,記錄著所有神像念經的聲音,并隨著黎愔起心動念之下反噬神像,將那一顆顆看似慈眉善目的“神顱”震碎成齏粉。
各種不同的琴曲,在黎愔翻飛的雙手中彈出道道殺機。
哪怕是神像,一時間卻也近身不得。
但很快,詭異復蘇的極限到來。
黎愔的狀態肉眼可見的虛弱,就連那詭樂袍、詭曲書背后的詭異生物,看向黎愔的眼神也開始變了。
它們經從“被駕馭”的狀態當中復蘇,眼神里越發的展露出屬于詭異原本的邪惡。
察覺不妙的黎愔,琴弦一勾,將靠近的一波神像炸成粉末后,惡狠狠地看向身后的兩只詭異:“你們要背叛我?”
詭樂袍和詭曲書自然不會開口,只是發出貪婪陰厲的笑聲。
黎愔心中一狠,眼神更是流露出瘋狂之態。
“嗖!”
破空聲中,黎愔閃身出現在了詭樂袍的本體——那位墳土老人的背后。
詭樂袍其實就是這位墳土老人身上的衣服,當初也是黎愔在一個冤詭級的禁區當中駕馭而來。
“不聽話,那就……死!”
紅霧滾滾,黎愔竟是拔出一根古琴上的琴弦,凝聚紅霧和詛咒朝著墳土老人的脖子一勒。
“啪!”
墳土老人首級落地,脖頸處散溢出的大量詛咒,皆是被黎愔周身的紅霧吞噬的干干凈凈。而他身上的詭樂袍,也在瞬間變成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裙。
詭曲書察覺到了危險,鑲嵌在書簡當中的那張鬼臉露出一抹驚恐的表情,并加快了復蘇的狀態。
這讓黎愔身上的紅色裂紋越來越多。
他強忍著身體寸裂的疼痛,惡狠狠的盯著詭曲書,如法炮制的在紅霧和琴弦的作用下,反殺了自己親手駕馭的詭異。
當墳土老人、詭曲書鬼臉、泣血新娘花無常三方的力量盡數被其吞噬之后,黎愔也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活人吞噬詭異,這本就是無法活下來的事情。
眼見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膨脹,黎愔紅著一雙眼,最后看了一眼被黑暗籠罩的樓梯方向,然后抱著古琴朝著那混沌黑暗沖了過去。
神像們察覺到了危險,一張張石頭臉露出驚怒之色,操縱著黑暗試圖阻止黎愔,卻被疾沖而來的對方以紅霧直接震碎。
旋即……
“轟隆!”
黎愔置身黑暗核心,徹底引爆了自身那不受控制的詛咒。
這一瞬,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神像們凄厲的哀嚎聲消失了。
黑暗內隱隱傳出的嘶吼聲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