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整個戰隊套房內最大的區域,將軍樓從外觀來說,就像是一個被眾多浮空石臺環繞的獨立島嶼。
因而,除了將軍樓這棟建筑本身外,為了串聯四通八達的石梯和鎖鏈,周圍有著密密麻麻的樹叢和石林。
雖然因為寧豐的心靈投射,套房內有一輪虛假的“太陽”,但是這茂密的樹叢石林在太陽的照耀下依舊透著無法抹去的陰郁感。
就好像曾經的江南園林,隨著光線的挪轉,總是在幽靜和孤寂當中轉換一樣。
徐予藏身在一處假山后方,他一只手捏著心口,一只手揪著自己的頭發,身上那隱隱不受控制的詛咒,形成了許多手指粗細的黑色荊棘。
這些黑色荊棘如同游蛇般開始朝著他的全身纏繞。
隨著詛咒的蔓延,他的表情也越發痛苦。緊咬的牙關下,齒間因為過于用力而從牙齦中擠出暗紅色的血液。
一時間,仿佛連呼吸都開始困難。
徐予的臉色變得漲紅,青筋在脖頸處凸起的十分夸張,就好像交錯在一起的蚯蚓即將鉆出皮膚一般的嚇人。
他深深喘息著,身上的白大褂卻再一次開始扭曲和鼓動。
那熟悉的充斥著混亂和癲狂的笑聲,竟是隱隱從白大褂內部傳出。
并且,隨著重新出現的黑點開始增多后,那笑聲也開始變得肆無忌憚。
逐漸的,黑點越來越多,然后……竟隱隱開始“前進”。
就好像白大褂內部有一個獨立的空間,那些黑點開始從遠處迅速靠近白大褂的邊緣處,這也讓那些黑點開始清晰,逐漸變成了一張張互相堆疊、擠壓在一起的猙獰人臉。
是人皮斗篷。
還有這些猙獰的人臉,分明就是先前被陳煜封鎖在了家畜公寓103房間當中的造謠住戶。
這一次,人臉們幾乎全部貼在了白大褂的“表面”,他們就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阻隔著。因為試圖鉆出,他們那猙獰的面部變得如淤泥一樣變形。
“嘿嘿……放我們出去!”
“沒錯,這才是我們要的,你休想鎖住我們!”
“陳煜,你這個混賬,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冥頑不靈!”
“讓我出去!我要出去!”
聲聲尖叫逐漸開始刺耳。
徐予疼得冷汗直流,卻像是一只獨自舔舐傷口的野獸,沙啞的聲音從痛苦中溢出一絲威脅:“都給我閉嘴,你們……”
話音未落。
“啪!”
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按在了徐予的肩膀上。
瞬息,所有的人臉開始尖叫起來,聲音里滿是驚恐。
旋即,這件白大褂越發的開始扭曲,無數的人臉開始掙扎著向后退去,就連包裹徐予全身的黑色藤蔓也開始消退。
“是你們。”寧豐冷冷一笑,看了看眼神愕然的徐予,又看向那一張張人臉:“103房間時,你們明明都死了,現在卻……”
“原來如此,你們本身已經成了詛咒的一部分,沒有屬于自己的‘個體’了。而徐予吞噬的是陳煜的詛咒,所以才會出現失控的情況。”
“徐予,你是因為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詛咒來自于陳煜,所以才會出現‘排異反應’吧。”
徐予微微低下頭,沉默片刻后,言語里透著一抹酸楚和怒意:
“我討厭陳煜,因為他,金錢人格他才會誕生,才會受苦,才會……死!”
“現在,我還要用他的力量,我……我做不到!”
寧豐聞言,微微一笑:“所以在你看來,詛咒是一個人的‘存在證明’?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陳煜的詛咒,和他的善良人格是一樣的。甚至……連金錢人格操縱人格內斗的詛咒,也脫胎于陳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