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指尖輕點案幾,瞇起的眼縫里透出精光:"天師,以你觀之,天下大勢該當如何?"
張魯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沉:"如今諸侯林立,漢室衰微,恐怕是要連年混戰了。"
"看來天師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李儒撫掌而笑,袖口垂落的玉玨撞在案上,"諸侯混戰不假,只是天師這話還留了三分余地。劉辯在位時,尚可稱漢室勢微;可如今新帝在許都登基,不過是曹操掌中傀儡。"
他傾身向前,燭火將影子投在張魯臉上:"曹操、王允之流,皆是世家魁首。世家之中又分袁氏一脈,袁紹野心勃勃,豈是王允能轄制的?更何況曹操本非諸侯中最強者,他手中新帝不過是個幌子。漢室氣數已盡,再難有翻身之日。"
話音頓住,李儒目光如刀:"天師若不在這亂世中依附強者,于夾縫中求存,你說——漢中五斗米教的出路又在何處?"
張魯手指攥緊了袖中符篆,喟然長嘆:"張某從無爭霸之心,只求保漢中一方平安,將祖輩傳下的五斗米教發揚光大,便是此生大愿。"他苦笑一聲,指尖在案幾上劃出幾道褶皺,"可眼下周邊強敵環伺,哪一個不是虎視眈眈?莫說發揚光大,怕是連這一畝三分地都守不住..."
燭火"噼啪"炸開火星,映得他鬢角新添的白發格外刺眼:"你說,我又能如何?"
李儒指尖敲了敲案幾,忽然反問:"天師既知天下將亂,可知諸侯之中,誰能逐鹿問鼎?"
張魯垂眸撫過袖中符印,語氣帶了幾分審慎:"若說漢室宗親能擰成一股繩,或有中興之望。可如今..."他話音頓住,抬眼時目光悵然,"以在下觀之,當今天下,怕是無人能擋涼王的鐵騎了。"
李儒撫須輕笑,燭火映得他眼中精光微閃:"天師既知涼王鐵騎難擋,又何必糾結這些諸侯混戰?此刻早早投效,他日五斗米教封為國教,也非難事。"
他傾身向前,輕叩案幾:"再說天師一直看重的符寶小姐,其命格讖語未必只能應在大漢。若我家主公橫掃六合、登臨帝位..."話音一頓,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張魯驟變的臉色,"這'圣女臨凡,五斗米興'的卦象,說不定會應在更廣闊的天地間。"
見張魯手指攥緊了符篆,李儒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今日這般作態,不過是想讓天師早些看清局勢。機不可失啊。"
張魯猛然抬頭,指尖驟然收緊。他從前只盯著"皇妃命格"四字,卻從未想過——若馬超真能問鼎天下,符寶作為西涼舊交之女,豈止是皇妃?那讖緯圖上"五斗米興"的卦象,或許要應在天下歸一之時!
想到西涼鐵騎踏破長安的威勢,再念及諸侯中無人能攖其鋒的現狀,他喉結滾動,呼吸竟有些發顫。案頭燭火突然爆起燈花,映得他眼底一片熾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