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本就深諳處世之道,在徐州廣結人脈。徐州巨富糜竺、糜芳兄弟掌管著城中錢糧要職,初次與劉備長談,糜竺便被其談吐間的壯志折服,擊節贊嘆:"使君心懷蒼生,志在匡扶漢室,真乃人中龍鳳!"為表誠意,他竟將小妹糜氏許配給劉備。自此,糜家錢糧相助,陶應勢力扶持,劉備出入有車馬,府中常賓客盈門,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然而,陰云始終籠罩在心頭。每當提及先帝幼子,陶謙便神色凝重,撫須長嘆:"如今天下大亂,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袁紹雄踞河北,貿然擁立幼主,恐引火燒身。"議事廳內,燭火搖曳,劉備望著陶謙緊鎖的眉頭,深知前路依然荊棘密布——這看似安穩的徐州,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寧靜。
曹操親率十萬大軍壓境徐州,戰旗蔽日的威勢如同黑云壓城。陶謙站在城頭,望著遠處曹軍連綿不絕的營帳,驚怒交加之下,竟一病不起,臥床不起時仍緊攥兵符,口中喃喃:"悔不聽元龍之言,引火燒身啊......"
徐州刺史府內,檀木熏香混著苦澀藥味在長廊間彌漫。陶謙臥榻前的銅鶴燈忽明忽暗,映照得一眾文武神色詭譎。陶應聽說父親病重,悄悄從下邳趕回,立在廊下,望著議事廳內陶商被群臣簇擁的身影,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那枚殘缺的虎符——仿佛在提醒他那場慘敗如何將他從世子之位的云端狠狠拽落。
"諸位可知,有父親昨夜已喚我至榻前。"陶商的聲音透過雕花窗欞飄出,刻意放輕的語調里藏著按捺不住的得意,"待父親病愈,這徐州牧印綬......"話音未落,便被此起彼伏的賀喜聲淹沒。陶應渾身發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自兵敗歸來,滿朝文武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具行尸走肉,唯有那些本該屬于他的門客,如今都捧著文書出入陶商的宅邸。
小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刺史府的青瓦,陶應心想此時不讓父親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他便再無緣大位,下定決心帶著甲士直奔父親寢殿。剛轉過九曲回廊,便被陶商帶著一隊甲士攔住去路。廊下燈籠在風中搖晃,將陶商陰鷙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二弟,父親剛剛睡下。"陶商抬手示意身后甲士握緊長戈,語氣卻故作溫和,"不如等......"
"我從下邳星夜趕來!兄長也要阻攔?"
陶商目光掃過他的披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是該與劉關張駐守下邳?怎突然回來了?"話音未落,陶應便出言打斷陶商。
"兄長明知我在外與曹軍血戰,"陶應的佩劍撞在廊柱上發出清鳴,"就別在背后耍那些腌臜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