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額角沁出冷汗,在寒風中凝成冰珠:\"孟起!典韋和李通當真沒死!玄德公連夜派醫官施救,如今兩人都在他府上靜養!\"話音未落,馬超已揪住他前襟,鐵甲護手幾乎要碾碎肋骨。
\"哈哈哈哈!\"馬超笑得渾身發顫,驚起遠處蘆葦蕩的寒鴉,\"這么說來,我還要好好謝謝我這師兄?\"他猛地松手,荀彧踉蹌后退撞在枯樹上。馬超擦去眼角不知是淚是雪的水漬,突然逼近壓低聲音:\"令君,既然我師兄這般'為我著想'——\"指尖劃過佩劍寒光,\"為何今日不是他親自前來,反倒要勞您奔波?\"
荀彧被卷著沙礫的北風嗆得劇烈咳嗽,顫抖的手死死攥住披風邊緣,連指節都泛起青白:\"玄德公在陛下歸天后與呂布發生爭執,因寡不敵眾,如今已帶著殘部遁出長安。\"話音在呼嘯的風聲里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被撕碎。
馬超握著劍柄的動作陡然凝滯,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緊接著,一聲譏諷至極的長笑沖破云霄,驚起蘆葦蕩中大片寒鴉:\"好好一個盡職盡責的劉皇叔!\"他一腳踢開腳邊積雪,濺起的冰碴子撲簌簌落在荀彧鞋面上,\"當初他騙取我的信任,讓我隨他入城,又調將士攔我西涼鐵騎,口口聲聲要護大漢朝廷!為了保那個昏君,竟罔顧是非黑白!\"
話音未落,馬超猛地從凍土中拔出佩劍,寒光閃過,身旁碗口粗的枯樹應聲而斷。飛濺的木屑混著冰碴四散迸射,他盯著斷口處翻卷的枯枝,喉間溢出冷笑:\"我早該料到——這長安城里的人,沒一個落得好下場!\"凜冽的北風掠過劍刃,發出凄厲的嗚咽,仿佛在應和他眼底翻涌的恨意。
荀彧裹緊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披風,聲音混著沙啞的咳嗽:\"夠了,孟起!當今天子已死,就算你有天大的怨氣,他也付出了代價!\"他突然伸手扯住馬超的衣角,枯瘦的手指在風中微微發顫,\"難道你非要看著天下烽煙再起,百姓生靈涂炭?\"
馬超猛地甩開他的手,玄色錦袍下擺掃過覆滿冰棱的蒿草:\"令君以為這是我想要的?\"他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遠處低垂的鉛云,喉間溢出一聲冷笑,\"若非被逼到絕境,誰愿意背上亂臣賊子的罵名!\"佩劍穗子在風中來回抽打,在凍土上劃出細碎的白痕。
荀彧強壓下胸口翻涌的血氣,顫巍巍展開素白詔書:\"孟起,你且細看這遺詔。\"火漆封印在黯淡天光下泛著暗紅,\"只要你愿意罷兵言和,長安朝廷定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