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馬岱扯住對方衣領將人提離地面,孝布在掌間勒出深紅血痕。張強卻不顧脖頸吃痛,手舞足蹈地指著來路:\"是少主!帶著千余騎兵,騎著極光馬!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圍觀將士倒抽冷氣的聲浪如潮水漫過營帳,二十余騎斥候同時扯開孝帶高舉過頭:\"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他人在何處?!\"馬岱的聲音突然發顫。張強被松開后跌坐在地,卻又立刻爬起指向西北:\"快了!不到半日就能到!\"話音未落,馬岱已狠狠扯斷頸間孝繩,素白布條在風中翻飛如蝶。他躍上戰馬時玄甲鏗鏘作響,振臂高呼震碎長空:\"傳令全軍!備酒!燃烽火!神威天將軍...歸營了!\"
馬蹄踏碎營寨積雪,馬岱如離弦之箭掠過校場。素白孝袍被風撕成碎絮,露出內里染血的玄甲,腰間戰刀隨著疾馳撞出鏗鏘聲響。沿途將士紛紛側目,只見平日沉穩的副將此刻雙目赤紅,發辮散開如狂獅鬃毛,竟連韁繩都棄了,僅憑雙腿夾緊馬腹狂奔。
\"伯瞻!\"徐晃與張遼同時從營帳探出身,前者纏著繃帶的手臂還在滲血,后者腰間新添的箭傷讓他每步都扯得臉色發白。兩人未及開口,馬岱已翻身下馬,鐵甲撞在青石上迸出火星:\"兄長回來了!少主還活著!\"
話音未落,他已撞開兩名持戟親衛。刀鋒擦著耳畔掠過,馬岱卻渾然不覺,肩頭重重撞在牛皮帳幕上。
\"攔住他!\"親衛統領暴喝,十數柄長槍瞬間結成槍陣。
徐晃與張遼對視一眼,張遼扯斷纏著傷處的布條,徐晃抄起倚在門邊的開山斧,兩人追著馬岱的身影沖進營帳,帶起的冷風掀翻滿地兵書,燭火在突然的穿堂風中明明滅滅。帳外,此起彼伏的\"少主歸營\"聲浪,已如驚雷般炸響在霜色蒼穹之下。
牛皮帳內燭火搖曳,忽聞帳外傳來甲胄碰撞的聲響與急促的腳步聲,議事眾人紛紛停下討論,目光齊刷刷投向帳門。
\"攔住他!\"親衛統領的呼喝聲里,牛皮帳幕被猛地掀開。馬岱跌跌撞撞沖了進來,玄甲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發辮凌亂地散在肩頭。身后親衛們手持兵刃魚貫而入,既不敢真的阻攔這位深得軍心的將領,又怕放他沖撞了帳中主帥,一個個面色緊繃,如臨大敵。
馬騰猛地站起身,青銅案幾被撞得哐當作響,案上兵符滾落:\"伯瞻!你素來沉穩,今日這是發什么瘋,竟敢直闖中軍大帳?!\"他聲如洪鐘,震得帳頂的獸皮裝飾微微晃動。
馬岱卻恍若未聞,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凍土鋪就的地面上發出悶響。他仰起頭時,眼眶通紅如血:\"叔父!是我兄長!馬超回來了!\"話音未落,整個人竟因激動過度搖晃起來,踉蹌著扶住一旁的青銅戟,喉間發出壓抑的嗚咽:\"是大哥...活生生的大哥!\"
霎時間,帳內響起一片抽氣聲。李儒的羽扇停在半空,賈詡摩挲著腰間玉玨的手指驟然收緊,徐庶手中竹簡\"啪嗒\"墜地。魯肅更是快步上前,抓住馬岱的肩膀急問:\"此話當真?!可看仔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