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住手!"周瑜的怒吼混著江水拍岸聲炸響,他猛地抽出佩劍,劍刃重重劈在身旁石柱上,碎石飛濺間,"誰再妄動,便是與主公之死脫不了干系!"
然而殺紅眼的眾人充耳不聞。呂岱的長劍擦著魏延咽喉刺過,全琮的劍鋒直取面門。千鈞一發之際,太史慈長劍出鞘,寒光如練般橫斬而來,劍脊上的蟠龍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他身形如電,猛地插入混戰人群,劍身蕩起的氣浪將纏斗的眾人強行震開。劍鋒直指呂蒙,沉聲道:"周都督有令!再敢動手者,軍法處置!"
碼頭陷入死寂,唯有魏延粗重的喘息聲回蕩在血腥的空氣中。周瑜緩步上前,劍指地上蜿蜒的血跡:"從今夜起,所有人未經允許不得離開。誰敢再私自械斗,休怪我軍法處置!"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血的兵器,最后落在孫權顫抖的指尖上,"主公之死,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江霧如墨,將碼頭裹成一座冰窟。孫權踉蹌后退時,后腰重重撞上冰涼的船錨,喉結劇烈滾動著咽下驚惶。他慌忙扯正歪斜的孝巾,素白布料擦過鼻尖時,仿佛還殘留著魏延飛濺的血沫腥氣,"公瑾兄長明察!我愿對天起誓,定要揪出真兇..."話音未落,尾音已被夜風撕得支離破碎。
張纮的廣袖拂過孫權顫抖的肩頭,蒼老手掌不著痕跡地按在少年后背,像是安撫,更似警告。"都督所言極是。"他捻須的手指微微發白,眼底卻翻涌著暗潮,"此刻唯有慎查細究,才能告慰主公英魂。"
周瑜踏著滿地狼藉走近,玄色靴底碾碎碎瓷片的脆響,驚得魏延渾身緊繃。"文長,你手中的劍若只為求死,才是真讓伯符蒙羞。"他猛地按住魏延持劍的手腕,龍紋護腕硌得對方傷口滲血,"真想查明真相,就收起這匹夫之勇。"
太史慈解下披風撕成布條時,青銅護腕撞出清響。他按住魏延流血的手臂,感受到對方肌肉在指下不住顫抖。"忍著。"簡短二字未落,布條已狠狠纏住傷口,鮮血瞬間洇透素白布料。
周瑜驟然轉身,凜冽目光掃過呂蒙等人:"主公身披堅執銳沖鋒在前,你們這些虎將卻毫發無傷地歸來?!"他的佩劍鞘重重砸在石柱上,"護主不力,甚至..."話音戛然而止,卻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呂蒙等人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胄相撞聲中,呂岱額角已滲出冷汗。
江風卷著血腥掠過眾人,呂蒙等人單膝跪地,鎧甲相撞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周瑜望向主艦上素白的靈柩,聲音低沉如雷:"子綱先生,當務之急是護送主公遺體回府。城中驟聞噩耗,恐已亂作一團。"
張纮微微躬身,朝孫權遞去一個眼色。少年如夢初醒,連忙拱手:"一切聽從公瑾兄長安排!"他垂眸時,袖中緊握的拳頭卻遲遲不肯松開,指縫間還沾著魏延濺來的鮮血。
局面終于稍微得到控制,周瑜緩緩登上主艦,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四周的親衛們手持火把,火光搖曳,將孫策的尸身映照得忽明忽暗。
榻上的孫策保持著毒發時的猙獰表情,雙目圓睜,嘴角還殘留著黑紫色的血漬,染污了枕畔的玄色錦緞。那抹觸目驚心的黑,如同毒蛇盤踞,無聲訴說著死亡的慘烈。周瑜只看一眼,便知這是劇毒所致,喉間頓時泛起一陣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