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是下午,黃蓋和程普早已在外等候,見周瑜出來,立即迎上前。周瑜目光如炬,掃視著兩位老將,沉聲道:“兩位老將軍,我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這看似平靜的江面,總讓我覺得暗藏危機。你們務必多派人手留意江面動靜,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向我匯報。”
程普抱拳應道:“都督放心,末將定當盡心!”
“還有,”周瑜頓了頓,繼續說道,“去通知韓當將軍和祖茂將軍,加強城內巡視。尤其要密切關注世家大族的動向。如今大軍出征在外,城中空虛,絕不能讓那些世家在背后搞鬼。寧可多些防備,也不能讓他們有機可乘!”
黃蓋眼神一凜,拱手道:“末將明白!這江東是我等與主公一同打下來的,定不會讓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得逞!”
周瑜微微點頭,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有勞二位了。此番局勢復雜,切不可掉以輕心。”
黃蓋和程普領命而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周瑜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仿佛暴風雨前的壓抑,令人喘不過氣來。
殘陽如血,將周瑜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拖得支離破碎。距方才布署城防還不到一個時辰,他掌心的冷汗已將兵符沁出濕痕。庭院中的銅漏滴答作響,每一聲都似重錘敲擊在他心頭。終于,周瑜猛地起身,喚來心腹周善:“備馬!集結親衛,隨我速往江邊!今日心悸如擂鼓,必有異變!”
暮色四合時,周瑜的快馬踏碎滿地殘陽。遠遠望見江堤上程普與黃蓋的身影,他翻身下馬,衣袍被江風掀起獵獵作響:“二位將軍,今夜江面必有蹊蹺,我須在此坐鎮!”話音未落,了望塔傳來急報:“東南方向現樓船,旗號模糊不清!”
周瑜瞳孔驟縮,腰間佩劍已出鞘三寸:“全軍戒備!各營弓手就位!”三人疾步至江邊,凜冽江風卷著咸腥撲面而來。待樓船漸近,程普長舒一口氣:“虛驚一場,是我江東旗號!”周瑜卻死死盯著船帆——那赤色戰旗雖未改,卻在暮色中泛著詭異的暗啞。
船錨入水的悶響驚飛寒鴉。艙門推開的剎那,周瑜如遭雷擊——甲板上將士皆著素縞,薛綜頭戴白麻孝巾踉蹌而出。周瑜喉間發出一聲悶哼,眼前炸開刺目白光,整個人向后栽倒。程普雙臂如鐵,堪堪托住他癱軟的身軀:“都督挺住!問清緣由再做決斷!”
周瑜死死攥住程普的甲胄,指節泛白如霜。薛綜跪地叩首時,嗚咽聲混著江濤傳來:“稟都督...主公他...中箭毒發,已在昨夜...歸天了!”這句話如驚雷劈碎夜幕,岸邊將士的抽氣聲、江水拍岸聲,瞬間化作刺耳的嗡鳴。周瑜眼前浮現出孫策執槍大笑的模樣,昨日還傳來捷報的夏口,此刻竟成了陰陽相隔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