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還是有些擔憂:\"可若周瑜查出真相...\"話音未落,張纮突然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眼中閃過寒光:\"查又如何?\"他掃視眾人,蒼老的聲音里充滿篤定,\"主公乃文臺公嫡子,有世家大族鼎立支持,再加上程普、韓當、黃蓋、祖茂四位老將護持。\"說到這里,他特意停頓,目光落在孫權身上,\"只要太夫人站在主公身側,便是最堅實的后盾。\"
張纮撣了撣衣袍上的雪粒,蒼老的臉上浮現出志得意滿的笑容:\"屆時主公只需侍奉好太夫人,安撫幾位老將,江東大權,遲早盡入掌中。\"江風呼嘯而過,卷起孫權的衣袂,他凝視著主艦方向,嘴角漸漸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朔風卷著碎雪掠過江面,十萬水軍的艦隊如蟄伏的巨蟒,在夜色中無聲滑行。主艦艙內,孫策的遺體覆著素白錦衾,唯有銅制長明燈在穿堂風里明明滅滅,映得艙壁上晃動的人影恍若幽魂。
而這副艦上,張纮斜倚在軟榻上,枯瘦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扶手,玄色廣袖垂落如凝固的墨;孫權端坐在案前,蒼白的面容在搖曳的燭光下忽明忽暗,掌心攥著的絹帕早已被冷汗浸透。
甲板上,呂蒙、呂岱率領的甲士們身披玄甲,腰間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腳步刻意放輕,唯有甲胄相撞的細碎聲響。全琮立在船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時回頭望向主艦方向,眉頭始終緊鎖。
艦隊行至江心,突然一陣狂風吹過,將船帆鼓得滿滿當當。張纮猛地起身,袍角掃落案上竹簡,沙啞著嗓子低吼:\"噤聲!\"眾人頓時屏息,唯有江水拍打著船舷的聲音愈發清晰。良久,他才緩緩坐下,長嘆一聲:\"務必嚴守密令,待回江東...\"話音未落,孫權已接口道:\"定要讓這消息爛在肚子里!\"
船桅上的燈籠在風中劇烈搖晃,將大片陰影投在江面上,隨著水波扭曲變形。整個艦隊如同被按入水底的巨獸,在沉默中向著江東疾馳,唯有漫天風雪,見證著這場暗潮涌動的秘行。
而此時,漢中城外的茅廬在朔風里輕輕搖晃,檐角冰棱垂落如刀。馬超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的額發黏在臉上,時而發出痛苦的囈語,又很快陷入沉沉昏睡。屋內藥香縈繞,陶爐上的藥壺咕嘟作響,華佗捻著銀針刺入他周身大穴,目光凝重如霜:\"這箭創入髓,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
甄宓跪坐在榻前,素手絞著浸了冷水的帕子,輕輕擦拭馬超額頭。連日來衣不解帶的照料,讓她眼下浮起淡淡青影,卻仍目不轉睛盯著榻上人的面色。忽聽馬超喉間溢出破碎的呢喃:\"董公...師父...小心...\"聲音微弱卻字字驚心,她與華佗對視一眼,手中帕子不覺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