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祖看著兒子染血的臉龐,喉結滾動數下,終究將到嘴邊的怒斥咽回腹中。他伸手按住黃射顫抖的肩膀,聲音難得放柔:"射兒,此乃主公大計。"余光瞥見蒯越意味深長的眼神,又加重語氣,"那孫策不過是秋后的螞蚱,待他入了埋伏圈,自有他的報應!"
黃射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可是夏口..."
"夏口已失,不可復追。"蒯越上前半步,扇面輕拍黃射肩頭,"將軍難道想讓主公的苦心付諸東流?"他刻意拖長尾音。
黃祖轉身望向窗外依舊未熄的火光,蒼老的面龐在明暗交錯間陰晴不定。良久,他猛地灌下殘酒,將陶碗狠狠砸在地上:"傳令下去,全軍嚴守江夏,違令者斬!"轉身瞥見兒子不甘的神情,又放緩聲調,"射兒且去養傷,他日定叫孫策血債血償!"
天快亮時,夏口水寨已完全落入江東軍手中。熊熊大火仍在燃燒,將整個水寨照得通紅,濃煙直沖云霄。
晨霧如紗,裹著夏口水寨的焦黑殘垣。孫策腳踏半截斷戟,銀白戰甲凝著夜戰的霜露,望著東方漸白的天際,忽然轉頭問道:“仲謀,此戰勝得如何?”
孫權踩著滿地碎木上前,晨光照亮他眼底的欽佩,抱拳沉聲道:“兄長以暗夜火襲破敵,江東兒郎銳不可當!劉表經此一役,定是魂飛魄散!”話音未落,江面傳來收錨的號子,歸營的戰船揚起白帆,如群鷗掠過長空。
孫策猛地轉身,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目光掃過臺階下列隊的眾將:“呂子明!”
呂蒙大步出列,單膝跪地,甲胄縫隙還沾著未干的血跡:“末將在!”
“昨夜突襲,你率死士沖鋒在前,勇不可當!”孫策伸手將他扶起,朗聲道,“功勞暫記,待平定荊襄,必當重賞!”四周將士轟然應諾,刀槍撞擊聲驚起林間宿鳥,撲棱棱的振翅聲混著晨霧飄散。
晨霧漸散,陽光刺破云層灑在眾人身上。孫策抽出古錠刀,刀鋒直指江夏方向,寒芒映得眾人面容堅毅:“夏口已破,劉表小兒想必如驚弓之鳥!”他環視群情激昂的將士,高聲道:“傳我將令!全軍即刻整頓,直逼江夏!以戰促和,叫荊州上下知道——”
“江東鐵騎,所向披靡!”眾將齊聲怒吼,聲浪掀翻殘檐上的碎瓦,驚起漫山晨霧。孫權望著兄長染血的披風在朝陽下獵獵飛揚,胸中熱血翻涌,腰間佩劍不自覺握緊——這一戰,必將讓荊襄大地,記住孫氏兄弟的赫赫威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