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心頭一震,剛要開口辯駁,卻被孫策繼續說道:"九江、廬江新附,城中人心未定。那些降卒、豪族里,難保沒有首鼠兩端之輩。"他屈指敲了敲案上標注著九江郡的輿圖,"更要提防徐州陶謙趁虛而入——那老狐貍素來眼饞江東沃土,指不定正等著我們后方空虛。"
程普握著蛇矛的手緊了緊,低聲附和:"還有袁紹!袁術殘部龜縮壽春,袁本初豈會坐視不理?若讓他得了這些敗軍,無異于在我江東臥榻之側養虎。"
"正是如此!"孫策目光灼灼,"壽春雖未攻下,卻如芒在背。絕不能讓袁紹將袁術舊部安然接走。"他忽而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周瑜耳畔,"公瑾,你坐鎮后方,對內安撫民心、肅清隱患;對外震懾諸侯,斷了袁、陶二人的念想。唯有你在,我才能心無旁騖地在前線廝殺。"
周瑜望著孫策眼中熾熱的信任,喉頭突然發緊。披風下的手指攥了又松,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既如此,伯符只管放心西進。若有人敢動江東分毫..."他折扇重重劃過半空,"我定叫他有來無回!"
孫策放聲大笑,重重拍了拍周瑜后背,震得青銅燈盞里的火苗都跟著搖晃:"有公瑾此言,我就算踏遍中原,也能安心!"他轉身抓起案上酒壇,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下頜滴落,在甲胄上砸出細碎水花,"待我取下長安,為兄長報了血海深仇,定要與你痛飲三百杯!"
孫策說罷,忽然轉身從墻上取下那柄象征江東兵權的玄鐵虎符,雙手鄭重地遞到周瑜面前:"公瑾,此次還留下程普、黃蓋、韓當、祖茂四員老將輔助于你。明日我便昭告全軍,拜你為江東都督。我走之后,江東大小事務,皆聽你號令。"
周瑜正要推辭,孫策已緊緊握住他的手腕,目光灼灼:"莫要多說!你我情同手足,我信你如同信自己。如今江東新定,九江、廬江人心未附,徐州陶謙、冀州袁紹虎視眈眈,這千斤重擔,非你不可!"
孫策又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還有一事,萬不可疏忽。孟起兄的遺孤尚在我們手中,這不僅是兄弟情誼,更是江東信譽。你務必將孩子護得周全,絕不能有半點閃失。"他頓了頓,眼中燃起熊熊戰意,"你替我守好江東基業,我必踏破長安,為孟起兄長報仇雪恨!"
周瑜雙手接過虎符,沉甸甸的分量仿佛壓在心頭。他挺直脊背,朗聲道:"伯符放心!有我周瑜在,江東的一草一木,都不會落入敵手!待你凱旋之日,我定率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孫策哈哈大笑,猛地將周瑜攬入懷中,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有公瑾這句話,我就算馬革裹尸,也死而無憾!"帳外夜風呼嘯,卻吹不散這兄弟間的豪情壯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