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穩穩地坐在龍椅之上,面色沉靜,深邃的眼眸中透著思索的光芒。只見他輕撫著下巴,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朕思量著,馬超此前在揚州屢戰屢勝,這糧草的供應至關重要。可長安這邊從未向他輸送過糧草,究竟是什么支撐著他的軍隊維持糧草供應呢?”
這時,王允邁著穩健的步伐出列,先是恭敬地向天子行了一禮,而后有條不紊地說道:“陛下圣明,之前曾有消息,揚州之戰是馬超的糧草多從漢中方向而來,他們定是與漢中太守張魯有所勾結。張魯勾結西涼,讓他們從漢中借道輸送糧草,這才使得馬超的軍隊無后顧之憂。”
天子聽聞,神色一凜,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竟有此事!難怪馬超行事如此大膽。如今馬超舊部多數要經漢中返回西涼,西涼若再次興兵進犯,恐怕還會借道漢中。”他稍作停頓,提高音量,果斷下令:“速擬明旨,先嚴厲申飭敲打張魯,讓他知曉私通西涼乃是大逆不道之舉,不可再犯。再傳旨給益州劉繇,馬超曾殺害他兩位兄長,如今馬超已死,也算報了這血海深仇。命他即刻起兵,向張魯施壓,務必使得漢中不敢再與西涼暗中勾結,斷了西涼的這條糧草與借道之路。”
天子有條不紊地將各項事務安排妥當后,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群臣,神色沉穩地說道:“諸位,此事干系重大,大家下去后各自加緊安排部署,密切關注四方的動靜,尤其是西涼的反撲動向,不得有絲毫懈怠。”言罷,朝堂上響起一片整齊的領命聲,大臣們紛紛退下,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內回響,各懷心思地奔赴各自的任務。
散朝之后,天子并未有半分松懈,他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喚來史阿。史阿快步走進內殿,恭敬地跪地叩首,等待天子的吩咐。天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說道:“史阿,朕命你即刻派最心腹之人,秘密前往吳郡,聯絡張紘。如今馬超已死,局勢大變。此前張紘代表吳郡那些世家曾信誓旦旦地說對付孫策胸有成竹,朕倒要看看他們的本事。你告知他們,是時候動手了,若能成功牽制住孫策,便是為朝廷立下大功,朕必有重賞;可若是辦砸了,欺君之罪,他們也知道后果。此事務必機密,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史阿領命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低聲應道:“陛下放心,臣定當萬無一失,將此事辦妥。”說罷,他便小心翼翼地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
昏迷的馬超和寶馬極光被洶涌的浪濤裹挾著順流而下,生死不明。江水滔滔,濁浪排空,誰能想到,馬超的寶馬極光,當真不愧是神駒。在湍急冰冷的江水中,極光拼盡全力,四蹄奮力劃動,脊背緊繃,馱著馬超,在這生死一線間,被無情的江水吞沒。
馬超被浪從極光的背上打了下來,極光卻緊緊咬住馬超的衣甲,一人一馬就這樣隨著江流漂蕩,不知過了多久,終于來到了水勢逐漸緩慢的地帶。極光渾身濕透,鬃毛上還掛著水草,它奮力掙扎著,用盡全力蹬著綿軟的河灘,終于上了岸。一上岸,它顧不上自己疲憊不堪的身軀,立刻用嘴緊緊咬住馬超的衣角,拖拽著馬超,將他帶離危險的水邊。
上岸后的極光,發出幾聲焦急的嘶鳴,用腦袋輕輕蹭著馬超毫無血色的面龐,試圖喚醒他的主人。可馬超雙目緊閉,面色慘白,依舊毫無反應。見此情形,極光沒有絲毫猶豫,俯下身子,讓馬超趴到自己背上,而后邁著沉重的步伐,馱著馬超一步步往山林深處走去。它穿梭在茂密的樹林間,身影時隱時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