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得知的真相在腦海中翻涌——那個執掌雪月城權柄的紅衣主閣,竟是個不通武道的普通人。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武道世界的認知。
三個月前四元素家族的密談還歷歷在目。
當時那位白須老者說起雪月城格局時,分明將七星盟、天家、山海閣并稱三大柱石。
尤其是天家與山海閣,在風云勢力榜上盤踞數十年未曾跌落。
可即便如此,雪月武閣始終如懸頂之劍,令各方勢力俯首。
“原以為定是閣主修為通天……”秦峰的視線掠過內廳眾人。
霍小西曾說過這個傳言,他當時只當是市井謬傳。可此刻望著諸位長老青白交加的臉色,真相已不言自明。
“放肆!”檀木桌案在殷云掌下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這位須發皆張的大長老指著宮良怒斥:“爾等怎敢與主閣相提并論?只要她輕啟朱唇,十方宗師莫不景從!”
宮良拂去濺到袍角的茶漬,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譏誚:“主閣自是能喚來宗師,可大長老您……”
他刻意拖長的尾音像把鈍刀,在眾人耳膜上反復拉扯:“不過是個神勁武者吧?”
話鋒陡然轉向端坐的秦峰。宮良鷹隼般的目光裹挾著寒意:“該說的都已說盡,秦先生還不打算交出閣主令么?”
他緩步逼近,玄色衣擺在地面拖出蜿蜒暗影:“雪月城的夜路,可不好走。”
霍小西霍然起身,腰間軟劍嗡鳴欲出。
秦峰卻抬手制止,指節輕叩案幾發出清脆聲響:“宮長老誤會了。郭公子確有繼任資格。”
“那就速速……”
“但符合資格的,可不止一人。”
秦峰突然抬眸,目光如電直刺殷云:“比如殷長老門下那位精通機關術的嫡傳弟子?”
宮良瞳孔驟縮。他分明看見殷云枯槁的手指在袖中微顫,那是他們籌劃多時的暗棋。
“既然要選個服眾的閣主……”
秦峰起身撣了撣衣襟,語出驚人:“不如按武道界的規矩——設生死擂,勝者掌令!”
青銅燭臺轟然傾倒,映得滿室人影如群魔亂舞。
江湖格局始終維持著微妙平衡,這要歸功于四大官方機構的相互制約,加上武閣、回春堂這些頂尖名門正派的坐鎮。
雖然各地武者間的小摩擦從未間斷,但近幾十年來總體還算太平,沒鬧出過動搖武林根基的大亂子。
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再平靜的水面下也藏著暗涌。
在各方勢力默契維持表面和平的大環境下,“生死擂”這種解決紛爭的傳統方式越發盛行。
比武雙方簽下生死狀,只要不鬧出人命就算守規矩。
這種既保留武人血性又能控制沖突規模的比斗方式,逐漸成為武道界公認的解決方案。
要說最轟動武林的一場擂臺戰,當屬十多年前武閣與冬滅組織那場巔峰對決。
作為當時風云榜魁首的天下武閣,對上四大官方機構中最善征伐的冬滅組織,這場正邪兩道的頂級碰撞,簡直是天雷勾動地火,誰都不讓誰。
雖然至今沒人說清雙方為何突然約戰。
畢竟武閣代表正道,冬滅隸屬官方,理論上本不該有矛盾——但這場七對七的車輪戰至今仍被津津樂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