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堂中氣氛驟凝。
郭天下斜睨身側的中年謀士,那人喉間滾出不滿的悶哼。大長老殷云捻著銀須沉吟:“依周特使所見,當如何破局?”
“當務之急乃是推舉新主。”
秦峰目光掃過眾人:“此人須德能服眾,威望素著,方能重整山河。”
“哈哈哈!”
郭天下拍案大笑:“秦兄這玩笑開得未免太兒戲了吧?不如把令牌直接給我,保證還你個清平武閣!”
秦峰不疾不徐道:“郭公子自問可占得哪條?論修為不過內勁之境,論德望……”
話未言盡,余光瞥見中年謀士眼中寒芒乍現。
殷云適時出聲:“老夫早與郭賢侄有約,若五年內他能晉入神勁境界,屆時自當退位相讓。”
話音未落,中年謀士冷笑打斷:“五年光景足夠改天換地,殷長老這空頭許諾,莫不是欺我家少主年少?”
秦峰指腹摩挲著茶盞邊沿,宗師境的氣機在堂中無聲流轉。
這場棋局的關鍵落子,此刻已然明朗。
郭天下身側那位始終沉默的灰袍中年人突然開口。
秦峰記得先前介紹時此人自稱宮良,神勁巔峰境界的武者,半月前剛被沈家安插進天城武閣。
這般安排所圖為何,在場諸人心知肚明。
“殷長老這般揣測未免失了格局。”
宮良摩挲著腰間玉玨,語帶暗諷:“我等皆為武閣中人,過問閣中要務有何不可?”
“放肆!”
殷云手中茶盞重重頓在案幾上,茶水潑濺出青瓷蓮紋盞:“武閣傳承自有章法,豈容外人置喙!”
自郭大程意外身故,沈家借郭天下之手安插的勢力已盤根錯節,縱使他身為大長老也難以鉗制。
宮良撫掌而笑,眼角細紋里藏著算計:“殷長老此言差矣。即便普通弟子亦有諫言之權,何況……”
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秦峰:“某些自詡清流之輩,卻要阻撓少主繼任閣主之位。”
這番誅心之論讓殷云面色鐵青,枯瘦手背暴起青筋。
秦峰注意到老者指節已扣住腰間墨玉令牌——那是武閣長老調動暗衛的符信。
“荒唐!”
殷云厲聲打斷:“且不論聲望資歷,單是武道修為這條——內勁武者如何鎮得住天城武閣?傳出去豈不淪為江湖笑柄?”
宮良等的正是這句,當即擊案而起:“大長老莫不是忘了雪月城舊例?”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當世四大紅衣閣主之一,那位執掌雪月城的傳奇人物……
秦峰忽覺衣袖被霍小西輕扯,少年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聽聞雪月閣主并非武者。”
這秘辛令他心頭劇震,抬眼正對上宮良意味深長的目光。
堂內燭火搖曳,在眾人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血色殿堂內,空氣凝固如鉛。
秦峰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