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怔在青石階上。原來這三十天里,向元武每日晨昏定省般準時挨揍,最夸張時曾一日三頓打。
向家暗衛三次增派人手,卻連襲擊者的衣角都沒摸著。直到某次圍捕中,有人瞥見行兇者耳后紅蓮刺青。
“是紅姨。”
秦峰脫口而出時,嘴角泛起苦澀笑意。
記憶翻涌如潮——八歲那年他誤入獵戶陷阱,正是這道緋色身影踏月而來,繡鞋沾著獸血,卻溫柔地將他裹進狐裘。
此刻的車內,葉紅櫻把玩著翡翠煙桿,絳紅旗袍開衩處隱約可見曼陀羅紋身。
“小沒良心的。”
她屈指彈在少年額頭:“當年要不是我連夜端了向家三個賭場,你當那些老東西會輕易罷休?”
秦峰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瞥見后視鏡里某輛黑色轎車。
“楊家的事……”
“知道啦。”
葉紅櫻慵懶地吐著煙圈,鳳眸卻閃過寒芒:“看在某個小祖宗的面上,就讓他們多蹦跶兩天。”玉指輕叩廂板,司機立即調轉方向。
天城金融區最醒目的地標建筑前,半弧形玻璃幕墻折射著天光。
秦峰仰頭望著二十八層高的“紅鯉國際中心”金字招牌,突然領悟到什么。
“大隱隱于市?”
“聰明。”
葉紅櫻踩著十厘米紅底鞋踏上臺階,裙擺搖曳如盛放的血色薔薇:“正大光明收集情報才是王道。”
旋轉門開合間,她已切換成干練的職場聲線:“通知風控部,楊氏集團的資料三分鐘后我要看到。”
當秦峰在頂樓全景會議室俯瞰城市脈絡,終于明白為何每個情報員制服上都繡著錦鯉——在這座鋼鐵森林里,他們本就是最耀眼的暗樁。
紅魚會館的玻璃旋轉門前,葉紅櫻自然地挽住秦峰臂彎,宛如熱戀中的情侶步入大廳。
兩位接待員立刻起身行禮,銀鈴般的問候聲在挑空建筑里激起回音。
秦峰的目光掠過前臺時微微凝滯。
兩位姑娘的裝扮與尋常接待大相徑庭。
黑色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下踩著細高跟,貼身的兔女郎裝束勾勒出曼妙曲線,領口處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與嫣紅唇色相映成趣。
這般艷麗的職場裝扮,讓他不禁想起夜場里的陪酒女郎。
“小少爺看得這般入神?”
葉紅櫻指尖劃過他手背,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揶揄:“樓上備著雅間,可要留宿體驗?”
秦峰耳根發燙,慌忙擺手:“紅姨說笑,我是在想正經事。”
他刻意挺直腰板:“這會館明面上的營生……”
葉紅櫻忽然貼近他耳畔低語:“八歲那年偷看侍女更衣的勇氣哪去了?”
溫熱氣息拂過頸側,驚得青年踉蹌半步,惹得美人掩唇輕笑,拽著他往長廊深處走去。
待兩人身影消失在鎏金屏風后,前臺姑娘們交換著震驚的眼神。
扎著蝴蝶結發飾的圓臉姑娘壓低聲音:
“天吶!館主居然會帶男伴?上個月首富公子捧著九十九朵玫瑰候了整晚,她連正眼都沒給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