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倒影里,應韶霖望著妻子緊繃的側臉,無聲嘆了口氣。
此時酒店旋轉門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駐,葉紅櫻正替后座的秦峰拉開車門。
日頭升到正午時分。
“需要阿姨陪你過去嗎?”紅姨整理著茶案上的文件問道。
秦峰急忙擺手婉拒。雖說初到天城,但他深知葉紅櫻的分量。
這位紅魚會館主人在葉紅櫻一手整理的情報檔案里,紅魚會館赫然列在四大重點觀察對象之中。
秦峰當初批注時還覺得這份標注帶著些私人邀功的意味,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帶著長輩赴會既不合規矩,更怕傳到妻子江曉晴耳中難以交代。
秦峰攥著燙金請柬找到十樓會場,電梯門開啟的剎那,鼎沸人聲撲面而來。
近千平的宴會廳里錯落擺開五十余席水晶圓桌,侍者托著銀盤在衣香鬢影間穿梭。
楊家在天城商界穩坐第二梯隊,家族企業由老爺子楊開泰一手掌控,膝下九位子女各掌權柄。
秦峰正回憶著秦門密檔里關于二小姐楊意的記載,忽然聽見有人遲疑地喚他名字。
“韶霖舅舅。”
秦峰轉身露出得體的微笑。這位氣質溫潤的中年人正是楊意的丈夫,此刻熱絡地引他入席。主桌上僅剩三個空位,水晶銘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秦峰。”
應韶霖向主位的貴婦人介紹時,尾音不自覺放輕。
楊意描著精致眼線的眸子掃過年輕人,指尖翡翠戒指在桌布上叩出輕響。
四年前應家壽宴上那個瑟縮少年與眼前挺拔身影重疊,令她難得怔了半秒。
“舅媽安好。”
秦峰的問候打破凝滯。
楊意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目光掃過丈夫,忽然覺得眼前兩人竟有幾分相似——都是空有皮相的繡花枕頭。
席間賓客交換心領神會的眼神,旋即收回探究的目光。
這些楊家旁支見慣了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秦峰腿邊灰撲撲的牛皮紙袋更坐實了他們的猜想。
楊意瞥見那個裝著百年靈芝的簡陋包裝,蔻丹鮮紅的指甲不耐煩地敲擊杯壁。
“默默到了。”
應韶霖突然望向宴會廳入口,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欣喜。
秦峰循著眾人視線望去,電梯間步出一對惹眼的男女。
少女身著象牙白學院風短裙,雙腿包裹在純白絲襪中,線條流暢優美。
配套的潮牌衛衣堪堪遮住裙邊,瓷白面龐透著未經世事的純凈。
她身側的年輕男子身量頎長,燙染的灰棕發絲在頂燈下泛著光澤,面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只是目光掠過楊默默時,瞳孔深處有暗流涌動。
“二房這掌上明珠當真水靈,說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聽說小呂總追得緊,怕是要成了?”
“呂?難道是那個呂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