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僵在原地,頸側傳來少女急促的鼻息。
月光透過紗簾在她鬢邊投下細碎光斑,他能清晰看見她耳尖蔓延的緋色,以及顫抖的睫羽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陰影。
“五秒了。”
他忽然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驚醒了慌亂的蝴蝶。
江曉晴猛地后撤半步,繡金絲絳的腰封隨著動作折射出粼粼波光:“再敢說出去就剪你舌頭!”
晨光熹微時分,秦峰腕間通訊玉符泛起微光,寧市武閣的玄鐵令紋在晶石表面流轉。
當他踏入青銅獸首門環的武閣正殿時,七根蟠龍石柱間已站滿玄衣執事,青玉地磚倒映著眾人凝重的神色。
“秦先生安好。”
玄鐵面具遮掩下的武閣長老們齊齊拱手,甲胄碰撞聲在金鑾穹頂下回響。
秦峰目光掃過鎏金寶座旁那道蕭索背影——柳閣良素來挺直的脊梁此刻略顯佝僂,銀絲散落在墨色鶴氅上,玄鐵指套在扶手上叩出斷續的輕響。
“秦小友別來無恙?”
閣主轉身時,眼尾新添的細紋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他話音未落,側座突然傳來茶盞重擊紫檀案的聲音。虬髯老者掀開鶴紋茶蓋,渾濁的眼白中兩點漆瞳精光四射,恍若少年人的明眸嵌在古樹皮般的面龐上。
“靈猴長老遠道而來,想是有要事相商。”
秦峰對著那個把玩著青銅羅盤的老者頷首。
武閣十二元辰長老的威名他早有耳聞,此刻老者腰間那枚鐫刻著“申”字的玄鐵令牌正泛著幽藍光澤。
老者枯枝般的手指驟然收緊,羅盤指針在坎位震顫:“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子!連天璇分閣的郭閣主都敢斬殺,如今倒裝得溫良恭儉?”
他說話時,袖中隱約傳出機括轉動的咔嗒聲,仿佛藏著什么精巧暗器。
柳閣良抬手按住腰間顫鳴的龍紋劍,晨曦斜映進軒窗,在他腳下拖出長長的陰影。
滿室燭火無風自動,鎏金香爐騰起的青煙突然扭曲成詭異的蛇形。
月色漫過雕花窗欞時,江曉晴蔥白的指尖掠過鎏金燭臺,將躍動的燭火拂成曖昧的暖黃。
她忽地拽住秦峰的云紋腰帶,朱砂色的指甲在錦緞上勾出細痕。
溫香軟玉撞入懷中的瞬間,石榴裙裾掃落案上青瓷盞,胭脂香混著酒氣在屏風后氤氳開來。
暗室內劍拔弩張。
“靈猴長老,你這是在質疑長老會的決議?”
柳閣良指節捏得發白,案幾上的茶盞突然迸裂。
靈猴佝僂的脊背忽然挺直,枯瘦手指摩挲著檀木杖:“老朽不過想驗證些細節……”
話音未落,他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無風自動,在場眾人耳膜驟然刺痛。
秦峰瞳孔驟縮。殘影掠過八仙屏風,他喉間已抵上三寸寒芒。
靈猴的蛇頭杖不知何時化作短匕,枯樹皮般的手掌正扣在他天靈蓋上。
“放肆!”
柳閣良周身罡氣激蕩,數十道金紋符箓自袖口魚貫而出,在空中交織成北斗陣型。
紫檀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龜裂聲,懸掛的“正大光明”匾額轟然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