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黑袍人如同鬼魅般橫亙在前,暗紋長袍下隱隱透出森冷殺機。
“同門?”
李豐玄嗤笑著加重指間力道,看著易鴻面色由絳紅轉向青紫:“不過是具將熄的殘燭罷了。”
被扼住命脈的身軀本能地痙攣掙扎,卻在宗師威壓下如同困獸。
大長老足尖剛觸地發力,四道黑影已如鐵索般封死所有去路。
黑袍宗師們手中寒光流轉,分明是淬毒的玄鐵刺,只需瞬息便能改寫戰局。
“你若敢傷他分毫……”
老者目眥欲裂,真氣在掌心凝成漩渦:“老夫定將你碎尸萬段!”
“老匹夫還是先顧自身吧。”
李豐玄突然暴喝出聲,聲線如同淬冰。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已從人群激射而出,劍鋒直指他周身要害。
“救閣主!”
二十余名青衣弟子結成劍陣,刃光織成密網。
李豐玄甚至不曾抬眼,袍袖翻卷間罡風驟起,沖在最前的七人如斷線紙鳶般砸進青石地面,骨裂聲清晰可聞。
“蚍蜉撼樹。”他睥睨著仍在沖鋒的年輕武者們,指尖真氣化作銀蛇游走。
又有三具軀體重重跌落,在廣場上拖出刺目血痕。
可山海閣弟子們依舊前仆后繼,以血肉之軀構筑著絕望的屏障。
靈堂內劍拔弩張,易鴻的脖頸已在李豐玄掌中泛出青紫。
此刻的易鴻早已超越同門師弟的身份,更非僅是繼任閣主之位的新人——他儼然成為山海閣存續的精神圖騰。
宗門上下豈能坐視傳承火種就此熄滅?
“讓弟子前去!”水魚兒纖指緊攥衣角,目光灼灼望向秦峰。
此刻內院十數位長老皆受掣肘,唯有她尚有余力施救,可眼前這位醫道圣手始終未允她行動。
秦峰凝視著三丈外挾持易鴻的李豐玄,壓低嗓音:“李豐玄眼角余光已鎖定你半炷香時間,此刻貿然出手如同驚動毒蛇的田鼠。”
他指尖輕點太陽穴:“救人需智取而非硬拼。”
“難道要眼睜睜……”
水魚兒話音未落,秦峰突然抬手打斷。
醫圣視線投向靈堂中央覆蓋素麻的遺體,唇角勾起微妙弧度:“尚有位深藏不露的前輩可扭轉乾坤。”
這番啞謎令在場眾人皆露惑色。此刻已有數十弟子飛蛾撲火般襲向李豐玄,卻如浪花擊石般紛紛墜落。
易鴻掙扎漸弱之際,秦峰猛然暴喝:“陸老鬼!你的龜息功還要演到幾時?”
這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全場動作瞬間凝滯。
靈臺前素白麻布無風自揚,本應僵冷的“尸身”竟舒展著筋骨坐起。
陸軒轅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涌上面龐,渾濁雙目恢復清明后,首先望向秦峰方向拱手:
“周神醫這雙法眼,倒比閻羅殿的生死簿更通透。”
“師尊!”
數名弟子喜極而泣的呼喊劃破死寂。
李豐玄挾持易鴻的手臂劇烈顫抖,方才的從容盡數化作驚恐:“不可能,我分明驗過脈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