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呼喊如同投入靜潭的巨石,整座山門霎時沸騰。
屋檐積雪簌簌而落,十余名醫者裝扮的人影突然掀開外袍,漆黑斗篷迎風鼓蕩。
大長老須發皆張,掌中真氣凝成實質:“孽障!竟借行醫之名暗度陳倉!”
“還要多謝師尊垂死之際廣召杏林。”
李豐玄指尖輕點,七道黑影凌空而立形成合圍之勢:“這些貴客可是混在問診隊伍里,正大光明走進山門的。”
場中醫者早已癱坐在地,有名藥童手中銀針撒落滿地。
誰曾想這些日來同吃同住的“同行”,竟皆是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新現身的四道身影始終籠罩在玄色霧氣中,連衣袂飄動的軌跡都透著詭異莫測。
“天家主,形勢明朗了,該商議清剿山海閣和解決大長老的計劃了吧?”
李豐玄輕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底掠過精芒。
這步險棋本是他備選方案中的下策,此刻卻成了絕地翻盤的契機。
按照最初布局,無論陸軒轅生死與否,他早已在醫圣峰埋下四枚暗棋。
那四位此刻立在檐下的宗師,既可作繼位后的親衛,又能成為奪權時的尖刀。
天家七星盟的現身確實超出預計,但李豐玄立即捕捉到其中的玄機。
天家想要山海閣的千年基業,而他只需要摧毀這個腐朽宗門的脊梁,這簡直是天賜的互補同盟。
“好個連環局!”
天孤獨掃視著新現身的四道身影,玄色大氅無風自動:“若非我執掌七星令,都要疑心族中出了叛徒。”
廊下陰影中的四位宗師默然垂首,月光掠過他們腰間制式不同的兵刃——這是李豐玄耗費十年,從各派網羅的隱世高手。
“不過是順勢而為。”
李豐玄指尖輕叩茶案,青瓷盞中漣漪微漾:“天家得財富,李某誅逆賊,各取所需不是兩全其美嗎?”
大殿另一側突然傳來玉盞碎裂聲。
大長老須發皆張,掌中龜甲卦片深深嵌入紫檀木案:“李豐玄!你勾結回春堂行此悖逆之事,就不怕被天下正道共誅?”
此言一出,殿中弟子嘩然。
醫圣峰上如今僅有五位宗師坐鎮,而對面明暗宗師已達十位之數。更可怕的是山道上千余弟子,在宗師之戰中與螻蟻無異。
李豐玄忽然放聲長笑,震得梁間銅鈴叮當作響:
“大長老怕是忘了,三十年前回春堂如何污我山海閣為魔道余孽?待你們伏誅,李某自會重寫這段歷史!”
話音未落,被他鉗制的易鴻猛然昂首,帶血的唾沫飛濺在那張俊逸面容上。
李豐玄不怒反笑,指節卻驟然收緊,易鴻脖頸頓時傳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背信之徒……必遭天譴!”
易鴻從喉間擠出破碎的嘶鳴,脖頸青筋暴起。
方才還顫抖著要讓出閣主之位的他,此刻竟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反抗,令全場嘩然。
李豐玄慢條斯理抹去頰邊血漬,五指如同鐵鑄般扣住易鴻咽喉,眼中寒芒似要將空氣凍結。
這個曾跪地求饒的懦弱師弟,此刻倒顯出幾分血性。
“放開他!同門相殘要遭萬世唾罵!”
大長老須發皆張的喝斥聲裹挾著內力震蕩全場,五位宗師周身氣勁翻涌,卻始終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