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魚兒抬手示意輪椅后方的人群:“這些人都具備候選資格。”
“包括山海閣的兩位長老和陸老座下六位高徒,都符合接任條件。”
秦峰面露疑惑:“為何會有如此多繼承人候選?”
“這是山海閣千百年傳承的規矩。”
水魚兒輕撩鬢發:“不過依現狀看,首徒李豐玄勝算最大,就是方才迎接我們的那位。”
秦峰望向遠處的中年男子,指節輕叩桌面:“他何時拜入山門?”
水魚兒托腮沉吟間,雷千立捻著胡須接話:“若老夫沒記錯,應是二十余年前。當時此子天資驚艷,被陸老破格收為開山弟子。”
見秦峰陷入沉思,雷千立壓低嗓音補充:“先前秦公子問及山海閣是否安穩,依老朽觀察,暗流怕是早已涌動。”
“且不論往日見聞,單說方才壽老診斷陸老身中慢性劇毒,下毒者必是親近之人。”
水魚兒聞言瞳孔微縮,恍然道:
“經此提醒倒想起段往事。當年我初訪山海閣時,陸老曾感嘆對某些弟子失望至極。原以為只是師徒齟齬,如今想來……”
她忽而搖頭輕笑:“不過比起眼下危局,這些內部糾葛倒顯次要。秦公子可有良策醫治陸老?”
秦峰指腹摩挲茶盞邊緣,語出驚人:“我們恐已入局中。”
話音未落已起身離座——前方九位醫者正聚攏至陸軒轅榻前。
“入局?”
兩位長者面面相覷時,壽三極的聲音已然響起:“諸位可擬定診治方案?”
眾醫者推讓間,云游圣手段奇拄杖而出:“陸閣主五臟衰竭之相,若尋常百姓早該魂歸九泉。此等狀況……”
“老朽琢磨了半宿,愣是沒摸出門道。”
一位身著藏青長衫的漢子踱步上前,雖非杏林圣手,卻是江湖聞名的解毒圣手,他摩挲著腰間銀針囊嘆道:
“說來羞愧,在下連陸閣主是否身中奇毒都難斷定,何談施救之術。”
又有白須老者出列作揖:“方才與諸位同仁會診,陸閣主體內暗疾猶如千絲結網,實非我等所能解,還望山海閣眾英雄海涵。”
“生死有命,諸位不如早作打算,讓老閣主安心走完最后一程。”角落傳來沙啞嗓音,話音未落便激起騷動。
廳堂內頓時炸開鍋,數名山海閣弟子雙目赤紅攥緊刀柄。
李豐玄突然沖出人群,十指深深掐入掌心,嗓音顫抖著喊道:
“諸位前輩定還有未盡之法!但凡能救我師尊性命,雪月城十八座商行地契即刻奉上!”
他猛地撩起衣擺單膝跪地,袖中滑出寒鐵令擲地有聲:“自今日起,施救者便是我山海閣生死之交。不論何時何地,李某這柄追魂劍隨傳隨到!”
宗師重諾引得眾人倒吸涼氣,幾位年輕醫師不自覺地摸向藥箱。
可當目光觸及榻上老者青灰面容,終究是沒這個本事上前。
“求諸位發發慈悲!”李豐玄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殷紅血跡順著石紋蔓延。
眾醫者接連搖頭嘆息:“非是我等見死不救,這閻羅帖上的病癥……”
“百億身家,宗師護道,誰人不饞?可那也得有命消受啊!”
忽有紫衣藥僮欲言又止,卻被身側老者拽住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