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家那位小神醫初至時,還笑說壽老三針定乾坤的本事怎會失手。”
“最吊詭的是那次胃痛竟不藥而愈。”
壽三極猛然提高聲調,指節叩在檀木案幾上咚咚作響:“直到三年后五臟輪番作痛,我們才驚覺當年所謂‘治愈’,不過是邪毒暫隱鋒芒!”
滿室燭火忽明忽暗,映得眾人面色陰晴不定。
壽三極從醫箱取出泛黃脈案,紙頁翻動聲里滲出蒼涼:“此后每逢春分秋至,閣主體內便如萬蟻噬心。更可怕的是……”
他忽然頓住,目光掃過輪椅上面如金紙的老者。
“每次發作都在吞噬生機。”
雷千立接話時聲音發澀:“我等以龜息術測算,每熬過一輪劇痛,閣主陽壽便折損十載有余。”
此言如驚雷炸響,幾個年輕弟子手中茶盞哐當墜地。
壽三極顫抖著捧出銀針囊,百余枚金針在火光下泛著冷芒:“這些年試遍太乙神針、鬼門十三方,卻連病灶都摸不著。有時施完針,倒覺得……”
他突然哽住,銀針嘩啦啦散落滿地。
雷千立輕拍老友肩頭,對著滿室后輩嘆道:“你們可知壽老為何總在藥廬養著七色蠱?
那是他怕自己哪天失了醫者本心,要用蠱蟲噬骨之痛警醒,醫者最怕的不是疑難雜癥,而是治著治著,連行針的手都開始發抖啊。”
輪椅上的陸軒轅忽然發出微弱笑聲,驚得壽三極慌忙俯身攙扶。
老者渾濁眼底閃過星芒,枯枝般的手指劃過醫者斑白鬢角:
“三極啊,當年你說要懸壺濟世,我笑你迂腐。如今看來,倒是老夫耽誤了你的杏林春啊!”
壽老終于重拾信心,挺直腰桿站在案前。
水魚兒輕撫銀針包接話:“陸閣主的頑癥蹊蹺得很,表面瞧著不過是胸悶反胃這類尋常小恙,可引發的并發癥卻異常兇險。”
“這般病癥不僅折磨病患,更令醫者如墜迷霧。”
她轉頭看向秦峰補充道:“秦會長若暫無線索也莫要妄自菲薄,非您醫術不精,實乃這暗毒詭譎難測。”
秦峰微微頷首,腦海中已勾勒出診療框架。
當壽三極細數完陸軒轅的日常癥狀,令人意外的是此番竟無醫者中途離場。
“我已經將所知盡數相告,接下來全仰仗諸位妙手。”
壽三極對著九位醫者深深作揖。候診隊列甫成,雷千立與水魚兒不約而同退后半步:“有秦會長在此,我等便不獻拙了。”
青年醫者剛要移步入列,四周頓時泛起驚詫的漣漪。
原本被視作藥童的年輕人竟坦然立于杏林圣手之列,引得退場者中有人嗤笑:“當真初生牛犢不怕虎,莫不是以為混在名醫堆里就能充神醫?”
“中間那位青衫后生打是從什么地方來?可知這是閻王殿前問診?”
白發老者捻須冷笑:“老朽二十針的修為都知難而退,你這娃娃可摸過《黃帝醫典》?”
圍觀人群中爆出陣陣奚落:“怕不是被這潑天的富貴迷了心智,這小子不知道治壞陸閣主的后果嗎?還不趕緊撤手保命!”
“睜眼瞧瞧你前后排的都是什么人物,前有圣手段奇,后有國醫郭其塵,哪個不是行醫數十載的泰山北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