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厚的青銅編鐘聲穿透穹頂,宣告治療時限終結的剎那,前排評審席突然迸發瓷器碎裂聲。
火天元捏碎了掌心的藥玉茶盞,琥珀色的藥液順著指縫滴落。
他此刻才驚覺,賭約文書上“雷家若進前三”的條款竟成真,更要命的是自家排名竟跌出預期。
掌聲如驚雷炸響時,木仙之正盯著自己發顫的右手。
三分鐘前他還篤定秦峰的狂言是年少輕狂,此刻卻真切體會到何為“云泥之別”。
老人布滿皺紋的眼角微微抽搐,突然想起四十年前師父傳授《靈樞》時說過的話:“醫道至境,能令仇敵折腕”。
水晶廊柱的投影時鐘顯示,這場暴雨般的掌聲持續了整整九分三十七秒。
四元素家族的長老們交換著復雜的眼神,他們心知肚明:
今日之后,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將重寫大醫堂的勢力版圖。
雷家演武場內的歡呼聲沖破云霄,持續回蕩的聲浪直到雷赫英三次抬手示意才逐漸平息。
“經長老院聯合審定,秦峰醫師完成的太乙神針數為——”
雷赫英的嗓音因激動而沙啞,在眾人屏息中擲地有聲:“第三十七重!”
木家首席長老顫抖著扶正眼鏡,反復核對手中泛黃的針譜。
觀禮臺上五位白須醫者交頭接耳,最終齊刷刷舉起朱砂筆在驗核文書上畫押確認。
“本屆四元素大醫會榜首歸屬——”
雷赫英展開金絲卷軸時,羊皮紙發出清脆的裂響:“雷家!”
西看臺瞬間炸開鍋。幾位須發皆白的長老相擁而泣,年輕弟子將青囊藥箱拋向半空。
連續四屆墊底的屈辱在此刻化作震耳欲聾的吶喊,看臺圍欄被拍打得咚咚作響。
水家觀禮席傳來茶盞墜地的脆響。
原本穩操勝券的水魚兒跌坐回檀木椅,指尖深深陷入扶手的蟠龍雕紋。
她苦心隱藏的三十四針絕學,竟被這個初出茅廬的后輩徹底碾壓。
“第二名木家,第三名水家,末位火家。”
雷赫英每念出一個名次,場中便掀起新的聲浪。
當念到“火家”時,東側看臺突然站起個赤袍身影,將青銅藥鼎狠狠踹翻在地。
長老院的龜甲占卜盤開始徐徐轉動,這是延續百年的最終裁定儀式。
木仙之閉目掐算的手指突然頓住,他分明看見秦峰施針時,銀針末端竟凝結著傳說中的醫道真氣。
水家執事長苦笑搖頭,他精心準備的三十六道后手全然落空。
那個青衫年輕人最后十分鐘的施針場景,此刻仍在醫道留影壁上循環播放。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完美針路,連最挑剔的監察使都找不出半分瑕疵。
目睹秦峰行云流水的針法后,她眼中最后一絲不甘也消散殆盡,輕輕擺手示意接受結果。
火天元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指節卻仍在微微發顫。
木仙之垂首凝視著案臺紋路,仿佛要透過檀木看清家族未來的命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