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銅盆中正在融化的冰塊按在斑塊處,只見那蒼白肌膚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
雷千立手中茶盞應聲而碎,褐黃茶湯在青磚上蜿蜒成詭異圖騰。
公孫明望著胸口逐漸泛青的斑痕,忽然放聲大笑:“妙極!當年苗疆巫醫取我三碗心頭血豢養蠱王,原來竟是這般門道!”
郭其塵喉間溢出幾聲輕笑:“秦大醫這般篤定,可有什么真憑實據”
他此刻心情頗佳。方才若秦峰順著大長老的話鋒應承,勝負幾乎已成定局。
然而這年輕人竟直言診治方案有誤,此刻大長老日漸紅潤的氣色恰似活生生的反證。
秦峰從容地撫平衣袖褶皺:
“依據稍后自會闡明。不過容我先提醒諸位,無論何人提出的診治方案,其心可誅——這分明是戕害而非救治!”
老者眉間溝壑又深了幾分。
“信口雌黃!”
郭其塵揚聲道:“諸位有目共睹,大長老脈象日趨平穩,面色一日好過一日。”
旁觀的雷千立突然抓住關鍵:“郭兄這話蹊蹺,莫非診治方案與你有關難道已私下施治”
事已至此,郭其塵索性坦然相告,將前夜診治經過和盤托出。
“胡鬧!”
雷千立猛然轉向雷赫英:“他不知規矩,你也不知”
雷赫英垂首盯著青磚縫隙,仿佛要從中尋出條地縫。
“此刻糾結程序已無意義。”
郭其塵截過話頭:“若秦大醫診治思路與我相仿,郭某即刻認輸。但如今他既否定我的方案……”
話音稍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諸位不妨看看大長老的狀態,這難道不是最有力的明證”
數十道目光齊齊投向藤椅上的老者。
這場醫道較量遠比預想精彩,此刻雷氏族人雖盼著秦峰奪魁,卻不得不面對鐵一般的事實。
老人日漸康健的體態,恰印證著郭其塵方案的正確性。
大長老望向秦峰的目光帶著惋惜:“秦小友,老朽不能違背醫者本心。”
“郭醫師的診治確有成效。”
此言既出,庭院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息。廊下驚起幾只白鷴,撲棱棱掠過琉璃瓦消失在暮色里。
這可是華夏醫界最年輕的國手級人物!
雷家若錯失這般機緣,實在令人扼腕。
郭其塵嘴角揚起譏誚弧度:“秦大醫還有何高見不妨暢所欲言。”
秦峰從容自若地整了整衣袖:“見你這般作態,我倒安心了。”
“看來并非存心加害,不過是學藝未精罷了。”
郭其塵頓時面色鐵青:“簡直荒謬!”
白衣青年無視他的怒意,轉向病榻上的老者:
“公孫長老,若我推斷無誤,每逢用膳之際,您上腹便如烈火灼燒,酷暑時節痛感倍增,寒冬略有緩解。”
“而今臟腑多處呈現衰竭之兆。”
公孫明渾濁的雙眼陡然清明:“小友所言分毫不差,不過……”
老者輕撫長須:“經郭醫師診治后,腹痛確已消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