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先說。”
秦峰目光如古井無波:“若他說對了,我自當認輸。”
星云聞言輕笑出聲:“現在認輸還來得及,這三色同株的靈植……”
他指尖劃過葉片邊緣:“當屬三轉葉清草無疑。”
屏風后的雷銘手中茶盞突然輕響,這名字他曾在某本殘卷上見過。
“糟了糟了,要是真被他說中,師父豈不是連選拔資格都要丟了?”
雷銘急得直搓手,正盤算著怎么攪局,突然瞥見星云胸有成竹的模樣,頓時泄了氣——這時候再動手腳,豈不是更顯得心里有鬼?
郭其塵摸著山羊須笑出聲來:“瞧雷小友這坐立不安的樣子,倒像是給星云做了見證。”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把雷銘最后那點小心思徹底澆滅了。
星云指尖劃過靈物根莖,在日光下亮出四色紋路:
“尋常三轉葉清草該是青白褐三色,可這株根須分明多出道胭脂紅。要我說,這分明是四轉靈物。”
他意味深長地望向雷千立:“至于為何只剩三片葉子,估計是保存時疏忽,或是有人提前摘了片葉子應急?”
雷千立撫掌笑道:“秦小友還未作答,老夫暫且賣個關子。不過你這番觀察倒是細致入微。”
話音未落,雷銘已經癱坐在石凳上,臉色煞白。
“這位仁兄可還有什么高見?”星云轉向秦峰,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譏笑。
郭其塵適時擊掌道:“星云雖只是藥童,但隨我研習多年,這般眼力怕是尋常醫師都望塵莫及。”
秦峰不緊不慢轉向郭其塵:“郭大師這般篤定,莫不是要替徒弟簽字畫押?”
見對方臉色驟變,他話鋒一轉:“您就沒注意雷家主方才神色?這般急著下結論,當心風大閃了舌頭。”
郭其塵拂袖冷哼:“豎子休要逞口舌之快!按規矩即便答案雷同,也是星云勝出!”
“巧了。”
秦峰撣了撣衣襟站起身:“在下所見與這位藥童截然不同。”
他目光如炬掃過眾人:“更何況,郭大師當真確定自己沒看走眼?”
現場氣氛陡然凝固,郭其塵后知后覺地發現雷赫英眉宇間凝著陰云。
作為被雷家親自邀約的貴賓,雷赫英本該是他最堅實的后盾,此刻反常的神態卻像盆冰水當頭澆下。
莫非自己的判斷有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掐滅在喉間。
四轉葉清草的鑒定特征他倒背如流,淺褐色的根須層疊如云,這分明就是四轉的明證!
正廳東側的星云突然攥緊了袖口。與郭其塵的盲目自信不同,他在捕捉到雷赫英神色異樣的瞬間就意識到問題所在。
可任憑他如何回想《百草綱》中的記載,仍找不出絲毫破綻。
“關于植株形態,星云道友剖析精準。”
秦峰清朗的聲音打破沉寂,指尖輕撫著葉片邊緣:“不過此物實為三轉葉清草變異株,根系色澤層次實屬障眼法。”
滿座嘩然。
雷千立手中茶盞當啷墜地,飛濺的瓷片折射著他瞳孔里的驚濤駭浪。
雷赫英更是踉蹌著扶住太師椅,仿佛聽見什么顛覆認知的秘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