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凡身體劇震,眼圈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
是感動?是震驚?是難以置信?還是那深埋血脈中對遙遠故鄉的莫名悸動?
他自己也說不清。
沉默良久,才緩緩抬起頭,眼神帶著審視與銳利:
“人族……如今修為最高者,是哪位大能?何等境界?”
“自然是人族族長上官飛雪,渡劫后期巔峰!”楊林回答得斬釘截鐵,毫不猶豫,仿佛在陳述一個天經地義的真理。
剛剛返回的賈長卿,拿著一枚靈果,聞聽此言,手一抖,果子差點掉落。
他心中狂跳:我的天!這楊隊長吹起牛來,真是眼都不眨!
上官族長明明是大乘后期,到他嘴里直接成了渡劫后期巔峰!
這要是穿幫了……
賈長卿暗自捏了把冷汗,若是他自己,絕不敢如此信口開河。
“渡劫……后期……巔峰?!”
姜云凡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足足過了數息,才從這駭人的信息中勉強回神。
他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與悵然,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語氣中充滿了失落與無力感,喃喃低語:
“……想不到,千萬年過去,人族竟仍有此等擎天巨擘……九蚩族……真的勢微了。”
楊林面不改色,趁勢追問:
“那不知九蚩族如今,最強修士是何境界?”
姜云凡卻搖了搖頭:“我……不知,但肯定到不了渡劫后期巔峰。”
楊林眉頭一皺,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
“不知?”
“你身為九蚩王族,竟不知族中最強者的修為?這未免……”
“并非虛言!我自出生起,便一直隱居于大雪山,與世隔絕,從未真正接觸過九蚩族本部,族中情形,皆是聽師父講述,真正情況,自然無從知曉。”姜云凡打斷他,神情極為認真的說道。
楊林眼神一凝,連珠炮般追問:
“姜道友,此言何意?身為王族血脈,為何流落大雪山,不與族中聯系?這其中必有緣由吧?”
姜云凡眼神略顯飄忽,似乎在回憶久遠的往事,緩緩道:“據我師父所言,九蚩族在數十萬年前,曾經歷一場驚天動地的內亂,那時,我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的父親……”
他輩分說得有些混亂。
“直接說你祖宗!”楊林聽得頭疼,忍不住打斷。
“嗯。”
姜云凡微微點頭,言簡意賅。
總之,我的某位先祖,在動亂中為避禍端,被秘密護送至大雪山,從此隱姓埋名,與九蚩族本部徹底斷了聯系,傳承至今。”
楊林的心,猛地一沉!
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本以為救下個王族是天降機緣,沒想到竟是個流落在外的“孤王”!
線索似乎又斷了。
“如此說來……你其實并不知道九蚩族如今的確切所在?”楊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姜云凡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含糊其辭道:
“我……算知道,也算不知道。”
“什么意思?”
“我知道一條路線,可以前往九蚩族,只不過沒有去過而已。”
峰回路轉!
楊林黯淡的目光瞬間被點燃,急切地踏前一步:
“那路線圖!可否告知于我?”
“不行!”
姜云凡的回答斬釘截鐵,毫無轉圜余地,目光直視楊林,異常堅決。
“師尊臨終前,千叮萬囑,去往九蚩族的路線,絕不可泄露給外人!”
楊林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聲音冰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姜道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眼下的處境?更忘了剛才吞下去的是什么?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最好想清楚!否則……”
“否則如何?”姜云凡雖面色微白,卻毫不退縮地迎上楊林的目光,咬牙反問。
“楊林嘴角勾起一絲殘酷的冷笑,徹底撕下了偽善的面具:
“否則,那救命的療傷圣藥,頃刻之間就能變成讓你魂飛魄散的劇毒!不要懷疑,我翻手之間,便可做到!”
姜云凡怒極,抬手指著楊林,胸膛劇烈起伏。
“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卑鄙無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