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青色飛舟,劃破長空,向前疾馳而過。
罡風吹動楊林衣袍,獵獵作響。
他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落在一個看似昏迷、氣息卻已平穩的白發男子身上。
男子面龐俊美得不似凡塵,只是如雪發絲,平添了幾分妖異。
“姜道友,既然已醒,就不要再裝了,起來說說話吧。”楊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甲板上的姜云凡,倏然睜眼!
深邃眼眸,瞬間爆發出難以遏制的怒火,仿佛要將眼前的楊林灼穿。
他猛地坐起,體內靈力下意識地運轉探查,一遍又一遍,經脈丹田,卻詭異地尋不到任何異常之處。
這種“正常”,反而讓他心沉谷底。
當即死死盯著楊林,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你……你給我服下的,究竟是什么?”
楊林雙手一攤,臉上寫滿了無辜與誠懇:
“療傷圣藥,定神丹可是我們人族秘傳的,療傷續命的上上品丹藥!若非念在你是九蚩王族,身份貴重,這等珍寶,都不可能給你服用,想都別想!”
姜云凡看著他那副“坦蕩”模樣,警惕心大起。
此人看似隨和,實則心機深沉,手段狠辣。
一個字都不能信!
那強行掰開他嘴巴,將丹藥硬塞入喉的粗暴一幕,猶在眼前。什么樣的“療傷圣藥”,需要用如此手段?
答案不言而喻。
但眼下,自己重傷初愈,又被喂下莫名丹藥,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不宜在這明顯無解的丹藥問題上糾纏。
他強行壓下怒火,話鋒陡轉,帶著審視與探詢:
“你們人族,在炎黃大陸,跑到這南疆大陸做什么?”
楊林心中微動。
姜云凡不僅一語道破人族根腳,更對南疆與炎黃兩片大陸的格局,有所了解。
相比之下,毛民族的墨海,雖也算見多識廣,卻連人族都認不出,幾句話就被他忽悠住了。
這份見識,確實不凡。
“我們想向九蚩族求……”一旁的賈長卿心直口快,下意識就要接口。
“賈道友!”
楊林驟然打斷,目光轉向賈長卿,眼神深處帶著一絲提醒,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我看你神色微倦,想必是方才御舟消耗心神,有些口渴了吧?不如去尋司徒道友,討要幾枚清心潤神的靈果,解解乏。”
賈長卿話語一滯,眉頭下意識地蹙起,正欲反駁自己精神尚可,電光火石間,他捕捉到了楊林眼神中的深意。
這是讓他噤聲!
雖然不明就里,但出于對楊林一貫的信任,立刻收斂神色,臉上堆起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順著臺階說道:
“咳…楊隊長說得是,我確實有些口干舌燥,這就去尋司徒道友,索要靈果。”
言畢,起身前往船艙。
姜云凡看得瞠目結舌。
這……這連裝都懶得裝了?
一個辟谷多年的修仙者,竟會口渴?
簡直把他當三歲小孩來糊弄!
楊林這才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姜云凡身上,神色變得鄭重而平靜:
“姜道友,實不相瞞,我等此行來到南疆大陸,乃是奉人族族長上官飛雪之命,身負關乎兩族未來的重要使命。”
“重要使命?”姜云凡的好奇心被勾起,忍不住追問。
楊林略作沉吟,臉上浮現一絲沉凝與慨嘆:
“九蚩族離開故土炎黃大陸,漂泊于這南疆異域,已逾千萬載歲月,想必……這寄人籬下的日子,也并非坦途吧?”
他問得看似隨意,實則經過深思。
南疆大陸勢力盤根錯節,除非是頂尖大族,否則生存必然艱難。
若九蚩族真是頂尖大族,毛民族的墨海不可能毫無耳聞。
姜云凡聞言,身體微微一僵。
千萬年的漂泊、族群在夾縫中求生的艱難、身為王族卻流落雪山的孤寂……
無數復雜情緒如潮水般瞬間涌上心頭,堵在喉間。
他緊咬下唇,蒼白的唇瓣上留下一排深深的齒痕,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確實,舉步維艱。”
楊林眼中精光一閃,繼續道:
“上官飛雪族長,亦推演感知到了九蚩族的困境,她感念九蚩族千萬年來的不易,更欲化解上古遺留的恩怨,故而生出一個宏愿——愿摒棄前嫌,迎九蚩族重歸炎黃大陸,回到那片血脈源起的故土!”
“重歸……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