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長卿如遭雷擊,渾身僵直,仿若一根木頭一般,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臉錯愕之色。
瞳孔深處,映照著面具怪人方才所在之處,如今只剩下一片虛無。
“這……這怎么可能?”
一個聲音在他腦中瘋狂嘶吼,幾乎要沖破顱骨。
那面具怪人,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存在,視他們如螻蟻般的存在,怎會……怎會如同被抹去的塵埃,在剎那間灰飛煙滅?
那道一閃而逝的暗紅色弧線,究竟是什么?
天行艦上,司徒清攙扶著虛弱的風魅,兩人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隕……隕落了?!”
風魅的聲音細若游絲,帶著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要將這虛幻的一幕,從眼前驅散。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兀,太過匪夷所思,簡直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楊林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具怪人消失的那片虛空,緩緩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
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一股深沉的疲憊感,隨之涌上。
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從司徒清拿出那本《百族秘錄》開始,楊林心中那根名為“懷疑”的弦,就從未真正放松過。
軒轅大帝的威名,如日月懸空,其留下的秘錄,自然令人敬畏。
其上清晰記載:鐵血族人,至死也不會解開封印,以生命完成那殘酷的試煉。
然而,一千多萬年!
這是何等漫長的歲月長河?
楊林不信!
他絕不信一個能在靈界留下赫赫威名的古老種族,會固步自封到如此地步!
環境在變,敵人在變,生存的壓力無時無刻不在鞭策著任何種族向前演進。
鐵血族,怎么可能例外?
退一萬步說,就算整個種族因循守舊,難道作為個體的鐵血族人,就沒有求生之欲?
沒有不甘被弱于己身的對手收割生命的怨憤?
這些個體,也一定會想辦法,破除封印,作為救命之用。
所以,楊林堅信,一定有某種方法,能在生死關頭,打破封印!
這絕非空想!
面具怪人服下血色丹藥后那癲狂的話語,便是最直接的佐證。
那丹藥,可以破除封印,代價,便是試煉的失敗。
失敗后的惱羞成怒,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面具怪人只想將眼前的螻蟻們徹底碾碎,以泄心頭之恨。
而這,正中了楊林的下懷。
他以層出不窮的傀儡為餌,示敵以弱。
面具怪人果然被迷惑,沉浸在碾壓的快感之中,一只又一只地摧毀著那些“不堪一擊”的阻礙。
當他帶著睥睨一切的傲慢,將攻擊目標鎖定在的盤靈身上時,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他根本沒把盤靈當回事,也打算像傀儡一樣滅掉。
畢竟,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重創之下的盤靈,可以釋放出如此恐怖的攻擊。
這才被盤靈反殺!
盤靈的反殺,是楊林精心編織的絕命陷阱。
回想著整個驚心動魄的過程,一個冰冷的感悟,在楊林心底,驀然浮現。
權威,有時亦是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