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澄心苑出來之后,他就感覺到主子微妙的情緒變化,像是被烏云籠罩,不見風雨,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無礙。”
“備熱水,我要沐浴。”
當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時,蕭霽言才稍稍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那個細小的紅點已經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但那股陰寒之氣卻在體內游走,提醒著他蕭素玉的威脅絕非虛言。
“血緣親情?”他忽地笑了,嘴角微揚的弧度里,藏著對自己天真的嘲諷。
門被推開,云洛曦一身碧清色織金常服,發梢還沾著墨香,顯然是剛從書房過來。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蕭霽言面前,張嘴卻失了言語。
蕭霽言坐在浴桶邊沿,溫熱的水汽蒸得他眼尾那抹天生的緋紅愈發艷麗,濕發凌亂地貼在光潔的頸側和鎖骨上,水珠順著緊實的肌理滑落,沒入水中。
云洛曦看得喉頭發緊,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故作自然地拿起一旁干燥的軟巾。
“霽言可是乏了?來,本王伺候王夫擦身。”她笑嘻嘻地湊近,軟巾覆上他寬闊的肩背,力道適中地擦拭著水珠,指尖卻不安分地在那緊實的線條上游走。
“王爺,”蕭霽言身體微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自己來便好。”
“那怎么行?”云洛曦理直氣壯地拒絕,“你累了怎么還能讓你自己動手。”她一邊說,一邊故意放慢動作,指腹若有似無地劃過他背脊的凹陷,感受著掌心下肌肉瞬間的繃緊。
蕭霽言無奈:“夫人,別鬧。”
“這哪是鬧?”云洛曦笑嘻嘻又飛快地在他臉頰偷了個香,“嗯,真香。”
蕭霽言被她這無賴又親昵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緊繃的心弦在熟悉的甜蜜氣息中稍稍松弛,無奈地任由她擺布。
兩人一個故意撩撥,一個強裝鎮定,氣氛卻在這打打鬧鬧中變得異常和諧溫馨。
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寢衣,兩人一同用了晚膳。席間云洛曦依舊插科打諢,逗得蕭霽言眉眼舒展,暫時忘卻了澄心苑的陰霾。
待云洛曦起身去沐浴,蕭霽言獨自坐在窗邊,望著天邊一輪孤月陷入沉思。
凈房內,水汽氤氳。云洛曦沉入浴桶,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
“小白,霽言今天不對勁。他從未用‘乏了’這種借口不見我。澄心苑那邊發生了什么?蕭素玉對他做了什么?”她在識海中急切地詢問系統。
系統:“你發現啦?我還在想要是你睡覺前都覺察不出,我再提醒你呢。”
“快說!”
“蕭霽言在澄心苑被蕭素玉暗算,中了‘噬心蠱’。此蠱潛伏期長,初期癥狀為體內陰寒之氣游走,半年后若不按時服用壓制性解藥,蠱蟲將噬心,痛苦倍增,直至死亡。蕭素玉已交出兩粒壓制藥丸,并以此威脅他盜取鳳臨北境布防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