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萬佛寺山門前停下。云洛曦拉著蕭霽言下了車,抬頭望了望另一側蜿蜒向上的山道,豪氣干云地一揮手:“走!本王帶你征服這座山!”
青梧和落霞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山間小徑幽靜,兩側古木參天,偶爾有鳥雀從枝頭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遠方。陽光樹葉的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云洛曦牽著蕭霽言的手,一路說說笑笑,不時指著某處景致與他分享。蕭霽言則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她身上。
云洛曦起初還興致勃勃,指點江山,走到一處陡坡時,氣息便有些不勻,腳步也慢了下來,卻強撐著不說。
身側的蕭霽言似有所覺,停下腳步,極其自然地在她身前蹲下:“上來。”
云洛曦一愣,隨即嘴硬:“干嘛?本王還能走!區區小山…”
“是,王爺龍精虎猛,區區小山自然不在話下。”蕭霽言回頭,鳳眸含笑,“只是我想先背王爺走一段路,這樣你能節省力氣,待會兒我累了,王爺也可以背我,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這臺階給的!
云洛曦頓時眉開眼笑,故作勉強地趴上他寬闊的背脊:“嘖,真是嬌氣。罷了罷了,看在你昨晚…咳,看在今日天氣不錯的份上,本王待會就勉為其難背你一段。”
蕭霽言穩穩起身,背著她繼續前行。
云洛曦摟著他的脖子,感受著他穩健的步伐和溫熱的體溫,聽著他清淺的呼吸,只覺得滿心歡喜,方才那點疲憊早拋到了九霄云外,還故意在他耳邊呵氣:“霽言,你身上好香…背得動么?要不要本王下來?”
“王爺安心趴著便是,再亂動,掉下去可別怪我。”蕭霽言耳尖微紅,手上卻將她往上托了托,箍得更緊。
山風拂過,她摟緊他脖頸,故意在他耳邊呵氣:“蕭郎體力真好。”
“不及王爺嘴硬。”
嘴硬的云洛曦唱著——“銀燭搖紅,羅帳香濃。倚畫屏、淺唱低噥。
檀口啟,玉杯送,問君能幾共?良宵如夢……”
讓蕭霽言差點崴了腳。
看了日落的云洛曦還不滿足,在萬佛寺住了一晚,第二天天黑還沒亮,兩人悄悄拿著火把又爬到山頂。
當第一縷金光刺破云層,染紅天際,萬道霞光傾瀉而下,將連綿的山巒、蔥郁的林海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壯美得令人窒息。
兩人并肩而立,靜靜感受著這天地造化的震撼。
日出過后,山頂微風習習,草地柔軟。
云洛曦看著沐浴在晨光中、側臉線條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蕭霽言,心念一動,猛地撲過去想親他:“此情此景,美人當前,本王當效仿古人,來個天地為證,日月為鑒!”
蕭霽言早有防備,敏捷地側身躲開,順勢將她往草地上一帶:“王爺想親便親,何須效仿古人?”說著便反客為主地吻了下去。
云洛曦哪肯輕易就范?兩人頓時在柔軟的草地上滾作一團,你推我搡,誰也不讓誰。
云洛曦想用武力壓制,蕭霽言便用巧勁化解;蕭霽言想吻她,她便左右躲閃,咯咯直笑。發髻散亂,衣袍沾草,全無形象可言,卻充滿了少年人般的肆意與歡愉。
最終,還是云洛曦體力不濟,被蕭霽言壓在身下,氣喘吁吁地告饒:“停停停!本王認輸!夫君饒命!”
蕭霽言看著她緋紅的臉頰和晶亮的眸子,心頭柔軟,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吻,帶著晨露的清新與陽光的暖意。
與兩人的甜蜜逍遙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靜王府的死寂與鴻臚寺別院的焦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