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盞中的碧螺春早已涼透,水面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曾經那個被宣王捧在手心的宋公子,如今竟淪落到要與人比較聘禮多寡的地步?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的上元節,云洛曦為他燃盡半城燈火的模樣。
那時她眼中熾熱的愛意,如今全都給了另一個人。
“蕭霽言......”他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你憑什么......”
與此同時,蕭國皇宮。
“砰!”
御書房內,蕭皇一掌拍碎案幾,奏折筆墨散落一地。
跪在地上的傳信暗衛額頭抵地,不敢抬頭。
“好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蕭皇臉色鐵青,“朕養他十幾年,他就是這么報答朕的?!”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她憤怒的面容。
他是她的兒子,是蕭國的三皇子,無論發生什么事他都應該服從自己的安排,如今攀上高枝就敢違抗皇命?
“陛下息怒。”丞相俯身勸道,“三皇子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蕭皇冷笑,“他眼里還有朕這個母皇嗎?還有蕭國千萬百姓嗎?!”她猛地轉身,龍袍翻卷如烏云壓頂,“若不是七年前蕭國戰敗,何至于要送他到鳳臨國?如今他若乖乖聽話,幫拿到鳳臨布防圖,只要鳳臨國戰敗,朕就能接他回來。”
“可他竟然沒有讓人傳回來只言片語,當真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能不受朕的命令?”
蕭皇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怒火:“傳旨,讓素玉年后啟程前往鳳臨,參加她三弟的婚禮。”
二皇女蕭素玉?
丞相默了默,也好,宏王與三皇子之前關系不錯,如果有人可以說服三皇子改變主意,非宏王莫屬。
三月初一,一支數百人的隊伍從蕭國皇城浩浩蕩蕩出發,馬蹄裹布,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三月十五,鳳臨國一年一度的春日宴在皇家別苑如期舉行。
春風和煦,碧空如洗,皇家別苑內百花盛開,彩蝶翩躚。朱紅色的宮墻下,垂柳依依,嫩綠的枝條隨風輕擺,為這春日盛宴增添了幾分柔美。
云洛曦一襲緋色錦袍,牽著同樣盛裝的蕭霽言緩步走來。
兩人一個明艷如火,一個清冷似玉,站在一起宛如畫中璧人,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宣王殿下到——”
隨著內侍的高聲唱喝,原本喧鬧的宴席瞬間安靜了幾分。
眾人起身行禮,目光卻忍不住在蕭霽言身上流連。
“免禮。”云洛曦隨意地揮了揮手,牽著蕭霽言徑直走向上首的席位。
蕭霽言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織金錦袍,墨發束起,一支白玉簪斜插其間,襯得他愈發清俊出塵,鳳眸微微上挑,眼尾緋紅若隱若現,像浸了晨露的花瓣,每一次煙波流轉,都暈開七分醉意三分勾魂。
春日宴名為賞花,實則是鳳臨國一年一度的相親盛會,今年的舉辦人是當今陛下的胞妹——燕昭王。
云洛曦本來不想來摻和,不過近來見她的未來夫君心事重重,于是便想著帶他來湊湊熱鬧。
只不過,萬萬沒想到,會有人把主意打在他們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