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的表情僵在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罵娘,想說老子不去,想把這個新來的愣頭青按在地上,告訴他流沙城的生存法則。
可是,當他看到蕭辰那決絕的背影時,那些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
蕭辰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穩,不疾不徐。
李虎和張山跟在后面,表情既滑稽又心酸。
李虎滿臉都寫著老子是被逼的。
他罵罵咧咧地扛著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或者,隨時準備開溜。
張山更加狼狽。
他手里緊緊攥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長劍,劍鞘都在打顫,兩腿發軟,幾乎是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蕭辰的步伐,好幾次都差點被自己絆倒。
街道兩旁的門縫里,窗戶后,一雙雙麻木的眼睛悄悄投了出來。
那些眼神里,有驚詫,有不解,有嘲弄。
但是,在那層層疊疊的絕望之下,似乎也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好奇。
城西,劉家鐵匠鋪。
十幾名身穿黑色勁裝、氣息彪悍的漢子,如同一群惡狼,將小小的鋪子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臉上帶著獰笑,手中的兵器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鋪內,傳來劉鐵匠壓抑的慘叫和女人的哭喊哀求。
一個滿臉橫肉,眼角有一道刀疤,修為已至玄仙初期的頭目,正一腳死死踩在劉鐵匠的胸口上,唾沫橫飛地罵著。
“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
“快說,陽炎石在哪兒?”
“再不說,老子先把你女兒的皮給剝了!”
就在這時,黑血幫的幫眾注意到了街道盡頭走來的三人。
那刀疤臉頭目,人稱黑三,看見蕭辰身上那身刺眼的小旗官制服,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樂子,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至極的笑容。
“喲呵?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鎮武司的官老爺也來管我們黑血幫的閑事了?”
他松開腳,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鞋底,仿佛踩了什么臟東西。
“小子,報上名來,讓三爺我記下,回頭好給你燒炷香。”
蕭辰的腳步停在鋪子外。
他沒有理會黑三的叫囂,目光平靜地越過他,落在鋪內被打得口鼻流血、奄奄一息的劉鐵匠身上。
而后,他用一種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語調,向在場的所有人宣布。
“鎮武司辦案。”
“所有人,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后,黑三和他手下的幫眾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狂笑。
“辦案?哈哈哈哈!”
黑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用刀指著蕭辰,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
“小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沒睡醒?在流沙城,我黑血幫就是法!就是天!”
“上!把這三個不長眼的東西手腳都給老子打斷!”
“讓這位新來的官老爺知道,什么他娘的叫流沙城的規矩!”
黑三一聲令下,十幾個幫眾餓狼撲食,帶著滿身戾氣,朝蕭辰三人猛沖而來。
街道兩旁門縫后的目光,瞬間都充滿了憐憫與不忍。
在他們看來,這三個鎮武司的人,下一刻,就要變成一攤肉泥。
跟在后面的李虎,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環首刀的手掌全是冷汗。
他甚至在思考,一旦情況不對,是該往左邊的巷子跑,還是右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