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玄天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盯著那塊留影石,沉默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才一揮袖袍,聲音傳遍全場。
“所有弟子,散去!”
隨即,他對那名使者冷冷道:“隨我來。”
他轉身走向大殿。
所有內門長老立刻跟上去,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復雜到了極點。
人群中的,蕭辰和云裳幾乎下意識地便要跟上去。
“站住。”
一名執弟子攔住了他們。
就在這時,玄天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清晰地響在二人耳邊。
“讓他們進來。”
那名弟子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恭敬地退到一邊。
蕭辰與云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緊張與期盼。
二人邁開腳步,走進了那座決定著他們師父生死命運的大殿。
大殿的巨門轟然合攏,將外界所有的喧囂與光線一并隔絕。
殿內光線驟暗,只有鑲嵌在殿頂的夜明珠散發著清冷的光。
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輪廓分明,神情凝重。
空氣仿佛被抽干了,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蠱仙門使者手中那塊黑色石頭。
玄天機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從使者手中接過那塊留影石。
那名使者嘴角掛著一抹有恃無恐的笑意,姿態輕松地退到一旁,像個準備欣賞好戲的看客。
玄天機托著留影石,指尖一道精純的仙力注入其中。
嗡!
黑石微微一顫,投射出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開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畫面。
那是一間陰暗潮濕的石牢。
青苔遍布墻壁,水珠順著石縫滴落,砸在地上,發出單調而壓抑的嘀嗒聲。
畫面中間,一個身影被四根碗口粗的黑色鎖鏈鎖住了四肢,懸吊在半空。
那人須發凌亂,沾滿了污泥與血跡,曾經仙風道骨的長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
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交錯縱橫,散發著不祥的黑氣。
盡管面容憔悴得幾乎脫了相,但是,那熟悉的輪廓,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頭猛地一跳。
青玄長老!
畫面中,他雙目緊閉,面如金紙,仿佛已經是一具了無生氣的尸體。
可是,就在眾人心沉到谷底的剎那,他那幾乎塌陷下去的胸膛,卻有了一次極其微弱、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起伏。
他還活著。
“師父!”
一聲凄厲的悲呼,撕裂了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云裳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滾滾而下。
那一聲呼喚,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喊碎了她心中強撐的堅冰。
蕭辰站在旁邊,在看清畫面的那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他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巨力攥住了心臟,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雙拳下意識地攥緊,尖銳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傳來的痛感,卻遠不及畫面中那一道道傷痕帶來的萬分之一。
血絲,迅速爬滿了他的眼眶。
每一幅畫面,都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在他的神魂深處。
可是,那一道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卻又像是一劑救命的仙丹,將他從絕望的深淵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痛苦與狂喜,這兩種極端對立的情緒,在他胸中瘋狂沖撞,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師父,真的還活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