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對劉家的人贊不絕口,然后來到劉棟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
二舅劉棟聽到這話,卻是皺眉不語。
看到這一幕,何宇柱趕緊問:“二伯,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難?
劉棟聞言,抬起頭來,嘆了口氣,臉色漲得通紅。
“你二娘擔心喪服的問題。
“沒有足夠的孝服?”
接著,劉棟將自己的苦衷說了出來。
這是一場鬧劇。
家中僅有的銀兩和布券,也就是給孝孫們穿的衣裳,其余的,也就是手臂上纏著一條白色的布條,比如門口這些,就是從自己家中帶過來的。
村里也是如此,每個人都要穿上喪服,沒有白布的,就用自己家里用來做饅頭的布。
于是,劉棟與秦秀芝開始擔心何宇柱一家人穿上喪服。
他們家的布票也就那么幾張,也就是幾天的積蓄,也就是一個孝順的兒子能穿上一件,而秦秀芝他們幾個,也就是手臂上綁著一條手指粗的布帶。
何宇柱聽到這句話,心中沉甸甸的。
他只覺得鄉下的生活很艱苦,但也沒有想過會這么艱難。
葬禮上,他們甚至沒有足夠的錢穿上喪服,整個村子都在借錢。
可一想到整個村子里,沒有一個人身上的衣裳是那么的整潔,連個打了幾個洞的洞都沒有,這才放下心來。
村子里的生活,小孩拾著大人的衣裳,大的孩子撿,大的的撿,小的撿的,大的撿的。
到了小的年紀,這件衣裳上就堆著一疊又一疊的補丁,直到她都看不清原本的衣裳是什么顏色。
她說:“我這兒還有些布票,你帶到城里,再買幾塊白布來,省得人家瞧了笑話。王玉英嘆了口氣,從懷里拿出一塊鼓鼓囊囊的帕子。
這一趟回家,錢和車票都拿回去了,劉棟望著手帕中厚厚的一疊錢票,鼻頭一抽,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娘吃了一肚子的苦,卻連個像樣的生意都做不成。
這是一場盛大的葬禮。
劉棟紅著眼睛,從王玉英的手中拿起了一疊鈔票,然后對身邊的年輕人揮了揮手。
“安萍,你到城里拉一塊白布,盡快回來。
“好的。
劉安邦點點頭,拿著支票和現金走了。
緊接著,村里的書記王大眼也到了。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典型的山西人,上身披著一件羊皮背心,腰上扎著一條白色的腰帶,頭上圍著一條白色的頭巾,手中還提著一只煙斗。
進去之后,他先是跟何宇柱一家見過禮,隨后便在祠堂門前,開始抽煙。
所有人都在討論著老人的死。
“劉大哥,我算了一卦,9號就是你下葬的日子,怎么樣?
王大眼被稱為王大眼,是因為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能預知地獄中發生的事情,村里的小孩受到驚嚇,或者是老人去世了,或者是祖先去世了,都會來找他,時間一長,所有人都會稱呼他為“王大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