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佑庭得墨重示意,正要退出去時忽然斗膽,“血鴉是怎么死的?”
音落,房間里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如被寒霜籠罩。
空氣凝結,俞佑庭只覺得身體好似墜入深淵,寒意自腳底猛躥,剎那侵襲周身百骸,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那種砭骨的極寒。
他艱難弓身,“徒弟告退。”
直到俞佑庭的身影淡出破敗宮門,墨重始終沒發一言,深凹眼眶里,渾濁雙目泛起血絲。
三具被撥皮抽筋的尸體,三封帶著血跡的地宮圖。
做為血鴉之主,他自認此生見過生死無數,早已看淡離別,沒有什么凄慘的場面能讓他動容。
直至看到三具血鴉尸體,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陸瑤有可能知道陸臨風所在,是顧朝顏告訴裴冽的。
裴冽追蹤而去,雖未抓到陸臨風,但卻肯定人就在皇城。
消息傳到顧朝顏耳朵里時,她已經知道了。
陸瑤找了她。
車廂里,顧朝顏還是有些不放心,“陸姑娘是想與大人商量,能不能盡量保住陸臨風,活罪難免都行,活著就行。”
自拱尉司出來,顧朝顏一直強調陸瑤的訴求,尤其在知道裴冽為抓陸臨風與陸恒交手之后,她開始發愁了。
原本以為陸瑤喜歡裴冽,若能成其好事,裴冽在朝中必能得到陸恒庇佑,眼下看,庇佑不庇佑都是后話,別成仇。
裴冽穩穩坐在長椅上,手掌落于膝間,微微闔目。
顧朝顏看不到他的眼神,自然無從判斷他的想法,于是一遍一遍,不厭其煩,“陸姑娘是帶著誠意來的,大人就算做不到也別直接拒絕,說話委婉一些。”
裴冽,闔目。
看著那雙眼皮都沒掀一掀的男人,顧朝顏磨牙。
關她什么事!
她這么辛辛苦苦為了誰!
“我覺得陸臨風雖然屠村,可他也是被敵兵奸計所累,誤將村民當作敵兵,他不是故意的。”
裴冽還是不語,顧朝顏忍不住追問,“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求皇上法外開恩?”
“到了。”
“什么?”
見裴冽起身,顧朝顏這才意識到馬車停在了秀水樓。
走下馬車一瞬間,顧朝顏突然拉住裴冽,眼神堅定,“告訴你一個秘密。”
“能不能不現在說?”
“陸瑤喜歡你。”顧朝顏覺得不能。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裴冽忽然側過身,目色深深,“你怎么知道?”
“她親口告訴我的,而且非常喜歡,非你不嫁!”顧朝顏想讓裴冽明白,只要他能在這件事上稍稍幫一幫陸臨風,哪怕不作為就有可能收獲佳偶。
看著顧朝顏真誠又期待的眼神,裴冽咬了咬牙,“所以呢?”
“所以一會兒上去,大人溫柔一點。”
裴冽,我聽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