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密度,直接就瓢都能舀上來。
唐河趕緊回車上,取了土籃子,站在溝沿處就開始撈。
溝塘子太小,魚太多了,根本就不用什么技巧,全憑老天爺賞,一撈就是一土籃子。
幸虧來刨冰,多帶了幾個桶,裝了滿滿當當的,足有二三百斤。
這些嘎牙子擠在大桶里頭,烏烏秧秧的,滿滿的都是收獲感吶。
唐河小心地開著車,慢悠悠地回去。
魚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他又懶得去賣,正好拿來送人。
唐河看天色還早,先把卷好的羊肉放到冰里凍上,然后開車跑了一趟鎮上,相熟的十斤八斤地送過去,臨回來的時候還碰著了黃胖子,埋怨唐河有好東西不給自己。
那個河溝里還有不老少呢,唐河答應明天給他送二百斤,他這才放過唐河,臨走的時候,還塞給他兩只白條雞,兩個烀好的大肘子,當然少不了同樣烀好的肥腸。
唐河緊趕慢趕,天擦黑前回了家。
林秀兒已經燒好了炭,準備好了菜,就連嘎牙子都醬悶了一鍋,就等他回來切羊肉了。
要把羊肉切成能涮的薄片,這可是技術活兒,林秀兒和沈心怡都干不來的。
肥瘦相間卷好,放在冰里凍得半硬的羊肉,正是最好切的時候。
菜刀磨得飛快,按著羊肉刷刷地切成薄薄的肉片,雖然比不上機器切的,也差不了多少。
野雞熬的湯本就鮮亮,羊肉片下鍋就熟,再裹上滿滿的芝麻醬,吃上一口,那才叫一個爽快。
羊肉吃完了,再下點青菜、粉條啥的溜溜縫兒,那叫一個滿足。
就算油水太多竄上半宿的稀,第二天照樣精神百倍,干起活兒來力氣十足。
就沖這些硬菜,誰來幫忙不得說一聲老唐家厚道啊。
唐河第二天又跑了一趟大河沿,除了多刨點冰回去當冰箱使之外,把那個小溝塘里的嘎牙子一掃而空,大部分都送到老黃那。
黃胖子按斤稱給算錢,唐河也不客氣收了。
這幾百塊絕不是小錢兒了。
春種一直忙了十多天,才算是全都種了下去,也終于可以歇一口氣了。
最后一天了,當然要吃點好的,就不能拿野味唬弄人了。
白條小母雞燉榛蘑,溜肥腸,紅燒大肘子,牛肉燉土豆,這才是真正的硬菜,你就來吧,不喝上三斤二斤的,都對不起這菜。
其實真要算的話,唐河就供了這些天的吃喝,再加上夏鋤秋收,折算價格的話,可能都要跟收成持平了。
還是那句話,在農村,你不種地,心里就沒底,土地,是農民的根,看著出苗,成長,收成,心里才安穩。
這個年代的人,特別是農村人,都有一個很樸素的認知。
錢,很重要。
但是,糧食,更重要。
真到了災荒年,有錢你買不著吃的。
家里有糧,心里才不慌。
因為,都是經歷過災荒的人啊,甚至都是親眼見過人餓死是什么樣的。
對于后世的人來說,餓死人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是在這個勉強能吃飽的八十年代,卻依舊歷歷在目。
這還是東北呢,聽說在南方,有些地方,依舊會挨餓的。
春種的階段忙活完,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感覺一下子就輕松了不少。
一大早上,杜立秋找到了唐河,低聲說:“唐兒,有錢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