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用三只野雞,兩只飛龍吊出來的雞湯,只留湯,雞和飛龍早進喪彪的嘴了。
雞湯里下上黃花菜,山木耳,猴頭菇,粉條,關鍵是一塊凍豆腐,那才叫一個鮮亮。
一盆子涼拌的白菜芯,醋香可口。
恨不能有巴掌寬的帶魚,炸得酥脆。
再就是海螺海魚啥的,一鍋紅燒出來,湯汁鮮亮濃稠,海味十足。
秦爺從柜底下拽出一箱布滿了灰塵的北大倉,珍藏了十來年的好酒啊。
老齊還說,喝不慣這個,沒有散摟子有勁兒。
秦爺白了他一眼:“別基巴擱這整景(矯情的意思),孩子來一趟,大過年了,喝點好的!”
老齊還真就是下意識地矯情一下子。
誰不知道幾十塊一瓶的酒,比三毛一斤的散摟子好喝啊。
東北這邊沒有女人不上桌的規矩,倒是有孩子不上桌的說法。
主要是這年頭物資少,家里來且了,自然要可著且先吃,吃完了再說。
現在家里東西又不少,誰還差那一口吃的啊。
一張大圓桌坐滿,熱熱鬧鬧的,再有小小唐兒嘰嘰咯咯的,更加熱鬧喜慶了。
秦奶本來還想提一下,三丫和紅霞咋沒來。
不過這話一說出來,然后看了一眼蹲在孩子身邊,正在啃饅頭的喪彪。
就這天氣,哪個好人會把孩子帶出來挨凍啊。
也就小小唐兒,有喪彪這個活的虎皮被褥護身,才能不懼大興安嶺的嚴寒。
把酒倒上,就連秦奶都倒了二兩白酒。
吃吃喝喝的一直到九點多鐘,酒足飯飽了,桌子也撿下去了,大家伙喝了會茶水醒醒酒,然后杜立秋和武谷良,搖搖晃晃地跟著村長和老齊走了。
唐河這一大家子,就算屋里再齊,也不可能去別人家里住。
好在沒那些講究,炕太小住不下,用凳子墊著,再拿幾塊厚木板回來。
家里的被子褥子狍子皮啥的再一鋪,就把炕延伸成了一鋪大炕。
秦爺和秦奶往炕頭一躺,就不管了,剩下咋安排就是你們的事兒了。
唐河帶著倆媳婦兒,不,是仨媳婦兒過來,吃飽了撐的,才會安排他們怎么睡。
沈心怡自知自覺地,挨著秦奶,林秀兒挨著她,唐河睡到炕梢木板上,旁邊就是虎小妹。
喪彪摟孩子睡最外頭。
倒也不用擔心孩子冷著,兩只老虎夾在中間,扔大野地里都能過夜了,何況是在屋里呢。
這一宿睡得挺好的,林秀兒和沈心怡早早地起來了,幫秦奶熱菜做飯。
秦爺坐在炕上,端起了煙袋鍋,小小唐兒爬過來搶,他又無奈地放下了。
然后他看著唐河小聲說:“你小子,怎么個意思啊。”
唐河一臉苦笑:“我能有什么意思,總不能揪著脖領子把人家扔出去吧!”
“秀兒是個通情達理的!”
“秦爺,你可別亂點鴛鴦譜啊,咱不能因為秀兒通情達理,就把女人帶家里來,還在一個炕上扯犢子,那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秦爺嘿了一聲,用煙袋鍋點了點他的腦門:“你小子呀,就是生錯了時代啊!倒是立秋這個犢子,提了褲子就走,算是生了個好時候!”
唐河苦笑。
渣男,不是那么好當的。
這時,杜立秋推門進來了,大叫道:“唐兒,唐兒,我牛老弟不見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