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他們這趟列車,在鐵路線上停了一天一夜。
倒也不無聊,趕上中午的時候,列車員還把車門打開了,一大幫人跑到厚厚的積雪里打了一場雪仗。
終于,火車開動了,速度慢,但是一直在走。
終于,火車開進了鎮火車站,唐河也檢了口氣,可算他媽的回來啦。
這一趟跟從前不一樣。
一只劍齒虎啊,還吃了半拉劍齒虎的虎懶子,覺得自己在強得可怕。
這種事提都不能提,但凡提一個字,人家都以為自己吹牛逼。
自己又不能跳到萬丈山縫里,把那只劍齒虎撈出來證明。
最要命的是,在阿窮汗那邊,還打了一個多月的仗。
那可是打仗啊,戰斗機在頭頂上呼呼地飛。
武裝直升機像下餃子似的從天上往下掉。
坦克炮轟轟做響,裝甲車的高射機槍還有機炮,掃過打得四處炸裂。
多少次親眼看到,人被坦克炮,機炮,還有機槍打得四分五裂。
現在聞小鎮煤煙味,還有下車匆匆回家的人們,總有一種恍若隔世般的感覺。
似乎那場戰爭,是上輩子的事兒。
唐河他們的車在武谷良家里停著呢,把禮物交給老太太,不等老太太去喊藍藍,唐河趕緊開車就跑。
本以為這車開不回去的。
但是通往村里的路,中間的雪被推到了路邊,一看就是爬山虎掛上了推板,把雪推開了。
遠遠地看到了村里升起的炊煙,唐河的心里那叫一個暖啊,油門都深踩了幾分。
到了村口,唐河就把杜立秋,武谷良還有張宸宇攆下了車,匆匆開車回家。
車上的東西都沒卸,推門進屋大叫道:“媳婦兒,媳婦兒,我回來了,趕緊燒點水洗一洗,我跟你說,我吃了半拉劍齒虎的虎懶子,我老厲害……咦?”
唐河發現,屋里居然沒有人,媳婦兒,孩子還有喪彪都不在家。
到了前院,前院也沒人,倒是那只白臉老狼,晃著尾巴跑到唐河跟前,直接來了個肚皮朝天。
“滾一邊去,人都哪去了?”唐河踢了白臉老狼一腳。
白臉老狼滾了好幾圈,它就是故意賣慘,真真地跟老佛爺身邊討趣兒的老太監一個鳥樣。
老白爬了起來,甩著尾巴在前面領路,唐河在后面跟前。
從前老白在村里,但凡出門的時候都在溜墻根兒。
它老了嘛,連村兒里的土狗都打不過,只有跟李淑華出門的時候,才緊貼著腿,能走得端正一點。
現在,身后跟著唐河,老白可抖了起來,昂首挺胸,小碎步邁得那叫一個溜,路過劉老六家的時候,還在門口沖著他家的很兇的大黃狗叫了幾聲。
大黃狗直接就撲了上來,結果看到后面跟著唐河,嚇得一個立正,出溜一下,一直滑到了唐河的腳邊上。
然后,大黃狗硬生生地被嚇得嗷嗷慘叫,夾著尾巴一邊拉拉尿,一邊往狗窩里鉆。
現在村兒里的狗都不怕喪彪了。
但是,這些畜牲是真怕唐河他們仨。
打獵的人,殺生的人,身上自帶殺氣,狗這個東西很靈敏,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唐河看著老白那副嘚逼呵呵的樣兒,簡直把狐假虎威演繹得淋漓盡致。
唐河哭笑不得地給了老白一腳,老白這才乖乖地帶路。
要不然的話,它都能帶著唐河,在滿村的狗面前溜一圈。
一直到了村委大院,里頭亮著燈,院里大油桶改的爐子燒著火,坐著兩口大鍋。
一口大鍋里燉著豬肉酸菜,另一口鍋里翻騰著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