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季節的大興安嶺,特別是在無風無雪的時候,帶著一種別樣的寂廖。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能聽到一聲聲樹木被凍得嘎巴崩響的聲音。
特別是在呼吸的時候,每一次吸氣,零下四十度的溫度,足以將口鼻中的黏膜凍成小小的冰晶。
在吸氣停止的時候,再瞬間融化。
一般進山的時候,都會用狗皮帽子上的帽耳橫過來,把鼻子遮住,免得凍掉了。
這個季節的大興安嶺深處,最大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那些野牲口,而是酷寒。
山里的氣候說變就變,真刮起風來,又是另外一種冷了。
凍死個人,在這里,可不是簡單的形容詞。
虎小妹就一點都不冷,甚至在休息的時候,身上還不停地冒著熱氣,把它往懷里一抱,那叫一個暖和。
那支考察隊進山好幾天了,根本就沒個找。
但是,秦爺帶狗進山才兩天,這兩天又沒有下雪,沒刮什么大風,過了大河之后,就找到了秦爺和三條狗的蹤跡。
所以,虎小妹一直在找的,是那三條它很熟悉的狗。
唐河一邊追一邊埋怨著秦爺,前幾年他在山里獵那頭豬王的時候,就差點被凍死。
秦奶來報信的時候,大雪封門的,也差點凍出個好歹來。
他這是沒臉,居然又進山了,那么大個歲數,也不怕被凍死。
至于沈心怡參與的那支考察隊,唐河真的沒有余力去搜救了,只能說盡力而為了。
唐河跟著虎小妹越往山里走,心就越沉。
秦爺進山進得太深了。
太陽一落山,山里的氣溫瞬間就降了下來,也開始起風了。
風不大,但是吹在臉上,立刻就有了針扎一般的感覺。
唐河停了下來,趕緊找了一處背風的地方。
只要是背風的地方,就有厚厚的雪棱子,適合挖雪洞過夜。
唐河他們正忙著挖雪洞,收集柴火的時候,虎小妹邁著小碎步跑了出去。
唐河也沒管。
別看虎小妹體重還不到三百斤,還算幼虎。
但是在老林子里,已經是王者一般的存在了。
不到半個小時,虎小妹就拖著一只二百來斤的野豬回來了。
它不但叼著野豬回來,還用爪子把野豬的膛給開了,拖拽的時候,野豬的燈籠掛漓漓拉拉地拖出好幾米,已經凍得梆梆硬,像棍子似的。
單論捕獵能力,不到三百斤的虎小妹,比八百斤的喪彪厲害多了。
唐河本來還要吃林秀兒醬好的狍子肉的,結果虎小妹直接把包按住,不許他吃,又把野豬送到唐河的面前。
杜立秋一邊收拾野豬一邊嘿嘿地笑:“小妹可算是把秀兒踹開了,人家養著你呢!”
唐河也是一陣哭笑不得。
自己居然吃一頭老虎的軟飯。
該說不說,人家虎小妹也是用了心的。
你見過哪只老虎捕獵之后,第一時間給獵物開膛放血清燈籠掛的。
唐河揉了揉虎小妹的腦袋,虎小妹低著頭伸著腦袋,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往唐河的懷里鉆。
杜立秋和武谷良,挑最嫩的肋尖肉和五花肉,切成大片,然后用柳樹枝子串成大肉串,抹了咸菜湯放到火邊烤著。
虎小妹這才拖著野豬,離火堆遠一些,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
三人一虎都吃得飽撐的,然后鉆進了雪窩子里睡覺,連個放哨的都不用留。
有一頭老虎在呢,不管是啥野牲口,聞著味兒都得躲得遠遠的,哪里還會不開眼的往前湊和啊。
杜立秋和武谷良裹著睡袋,連腦袋都不敢露出來。
虎小妹一百多斤的時候,還能鉆進睡袋里。
現在塊頭大了,鉆不進來了,所以只能把睡袋的拉鏈打開,給虎小妹蓋住半拉身子。
唐河蓋著睡袋,摟著虎小妹,睡到半夜的時候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