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他們在冰面上急得直蹦,這要是翻船了,一身大棉襖的,浸了冰水,別說你是赫哲族,你就是龍族也得淹死。
只見葛依克大吼了一聲,身子一扭,他身后的壯兒子拿槳奮力地劃動著,硬生生地把樺皮船順了過來。
樺皮船乘風破浪地在水面上劃動著。
船在江面上轉了老大一圈,隨著葛依克的呼喝聲,樺皮船又轉了回來。
樺樹皮蒙的船,它能有多結實,轉回來的時候,已經進了半船的水了,眼瞅著就要沉了。
這時,另外兩條樺皮船咣當地一聲,跟葛依克他們撞到了一起,三船并排,用繩子迅逼地纏到了一起,免得沉掉。
“來了來了!”
葛依克大叫著,在他們的船接近冰面的時候,腳下重重地一蹬。
樺皮船發出嘎吱的碎裂聲。
現在,他們幾乎就是踩著木框蒙著樺皮的沖浪板,被水下的大魚拽著跑呢。
嘩啦……
葛依克他們連人帶船一起沖上了冰面,摔成了一團,然后好幾個人,抓著繩子,被拖得在冰面上滑行,徑自奔著江水滑去。
撲通撲通,十來個人撲到了指粗的尼龍繩上,一把拽住了繩子。
而當先拽繩子的,正是那個最老的老赫哲。
唐河一看,這是力氣活啊,正適合自己啊,特別適合杜立秋。
可是他們剛要上去幫忙,老赫哲就不客氣地喝道:“閃開,別幫倒忙!”
唐河他們干的是深山打獵,出生入死的活兒,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立刻抽身后退,反身扶住了葛依克他們。
這幾個乘船的,全身都快濕透了,這么一會功夫,全身的衣服都已經凍得梆梆硬,連路都走不動了。
一幫人連扶帶拽地,把他們拽到了拖拉機那邊,換衣服,喝姜湯,六十度的散摟子再整幾口,趕緊把身子暖過來再說。
冰面上,十幾號精壯的男人抓著尼龍繩子,在老赫哲的口號下,一會往上拽繩子,一會又往下松繩子。
十幾號人和水下的大魚,既斗智又斗力。
特別是那大魚在水下劇烈掙扎的時候,硬生生地拖著十幾號人,在冰面上出溜出好幾米。
唐河看得心驚膽顫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把這十幾號人全都拽到水里去。
唐河的身邊,葛依克的小孫子給他解釋,這是在遛魚呢。
這魚少說也得有八百斤,這么大的魚,不管多少人,是不可能直接拽上岸的。
使蠻力的話會脫鉤,所以要把魚遛累了,才能往岸上拖。
這一場較力,持續了足足兩個多小時。
那邊冰下走網都開始收網了,傳來一陣陣歡呼聲。
想來是上貨了,而且貨還不少,隱隱聽到有人喊上了百斤大魚。
百斤算個屁啊,我們這釣了一個八百多斤的。
唐河幫不上忙,只能干著急,倒是可以做好后勤工作。
他和杜立秋他們四個,時不時地拿點水,給這些拽魚的漢子喂水,要不干脆就給他們整幾口六十度的散摟子。
你們可一定要堅持住啊,那條大魚已經脫力了,咱們就要贏啦。
又過了半個小時,尼龍繩開始松動,隨著老赫哲一聲令下,十幾條精裝的漢子開始收繩子。
這些人拽繩子挺輕松了,那條大魚的扯拽力明顯弱了下去。
“呼喲……”
老赫哲發出悠長的號子聲,低沉而雙悠遠,又帶著蒼桑之意,讓人瞬間有一種聽慣了梢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