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天時的不利。”
“其次是地利,”卿云指著遠方的河流,他也不知道那算是黃河還是湟水河或者大通河,“航路,在國際經濟格局中的地位至關重要,近現代的經濟發展史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部海運經濟的發展史。”
他繼續解釋道:“在過去的幾十年里,高麗的釜山港扮演了東北亞地區的樞紐港角色。
60到90年代,東北亞掛靠的世界主干航線有101條,其中51條的始發站就在釜山。
那時,琴島港、濱城港、哏兒都港等都成為了釜山港的支線港。許多貨物都會先運到釜山港,再從那里轉運到國際主要城市的大港。”
云帝停頓了一下,讓小雅姐消化這些信息,然后繼續說:
“所以你可以看到,自改開以后,盡管東北經濟面臨著現在的困境,但在那個階段,東北經濟依然保持著一定的增長力。
這是因為東北生產的產品可以通過哏兒都港很方便地輸送到釜山港這個樞紐港,物流成本相對較低。”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國內經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集裝箱里裝載的貨物大多來自我們國內,釜山的東北亞樞紐港地位逐年降低。
現在,擁有58條主干航線首發港的華亭港已經取代了釜山,成為了新的東北亞樞紐港。
與之毗鄰的甬城港自然不必說,高雄、釜山、神戶等港口也成為了華亭的支線港。
在這種情況下,去東北進行生產就變得不再吸引人,因為物流成本太高了。
而且,東北的生產還有地域季節性因素,這是地利上的不利。”
云帝的聲音在夜風中緩緩流淌著,“而人和,就是人文因素了。
東北在建國后計劃經濟時期曾經歷輝煌,由于地理位置重要、資源豐富,吸引了大量人才北上的發展。
近百年來,東北地區人口波動曲線與全國區域間人口遷移的趨勢共軛。
總體而言,東北地區人口發展經歷了19世紀末到改開前的爆發增長期、改開后到上世紀末的緩慢增長期,和近十年的遞進減少期。
也就是說,他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移民地區,人口基于移民而構成。
工業化和城鎮化發軔較早,"安土重遷"的歸屬感相對較弱,一旦出現資源枯竭、產業不振、就業崗位減少,人會自然選擇離開,同時高寒氣候使得人們更愿意往相對溫暖的地區轉移。”
蕭雅聽到這里,疑惑的問著,“西蜀……乃至錦城不也是這般嗎?西蜀也是一個巨大的移民地區。”
卿云笑了笑,“這就是人文因素了,西蜀或者說錦城,包容性極強。
"關我屁事"和"關你屁事"是刻在西蜀人骨子里的,所以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然而,東北不同。
當初計劃經濟思維就是一廠一地,你可以看到其實一個廠里來自同地域的人是非常多的。”
他舉例說明:“比如鞍鋼,有個車間80%以上的工人,都是魯東人,另一個車間又是魯西人居多,再來個車間,又是江城人。
那是因為當初鞍鋼很多工人就是部隊成建制的轉地方,為了方便管理又是一個大院一個屯的居住著。
而東北平原也方便圈地,很大一片土地就是一個廠,廠很大,甚至一廠便是一城。
這種地勢你甚至可以看到,在東北的老廠,你很難看到樓房的存在了,全是平房,因為地盤夠大。
不像西南山地丘陵地帶,地勢的原因造成他們的廠房、宿舍通常至少是3層樓起步,占地面積通常都遠小于東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