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如同冰錐墜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疏離。
元圣身體一震，被無形的力量托起站直。
瑤池老祖與莊主也直起身軀。
三人垂手肅立，微微垂首，姿態恭敬得近乎刻板，眼神中那燃燒的敬畏之火，讓李青云心頭的別扭感更加強烈。
他們站得筆直，卻像三尊沒有生氣的雕塑。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威壓無聲彌漫，卻并非他刻意釋放，而是那信仰之圣意志的自然流露。
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尷尬，想打破這僵局，想找回一點往日的溫度。
或許……問問他們傷勢如何？或者，說一句“辛苦”？
他努力凝聚心神，試圖在冰冷的意志汪洋中，抓住一絲屬于“李青云”的溫和。
但……
“瑤池老祖。”冰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寒鐵摩擦，帶著洞穿一切的銳利，“四族防線……加固如何？”
話一出口，李青云心中便是一沉。
他想問的不是這個！他想說的是“前輩們辛苦了”！
可那冰冷的意志如同最精準的鎖鏈，牢牢束縛著他的言語，將他所有試圖表達的關切，都扭曲成了最直接、最冰冷的命令！
瑤池老祖心頭一凜，立刻躬身回應，聲音清冷而恭敬，如同最精密的刻度尺在丈量：“仙界防線已全面加固！四族所在城池皆已提升至最高戒備！資源轉化……全力推進！”
她答得一絲不茍，毫無贅言，完全是最標準的下屬匯報。
李青云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
以前她還會分析局勢，提出建議，如今卻只剩下絕對的服從。
“元圣。”冰冷的目光轉向。
“在！”元圣立刻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外圍星空勢力動向已嚴密監控！天辰府等可疑目標已納入重點監視范圍！其聯絡通道正在嘗試破解！”
李青云聽著這依舊帶著距離感的匯報，心頭那股滯澀感愈發沉重。
他想緩和氣氛，想說些更貼近往日的話。
元圣是靈界資歷最老的天尊之一，是強大的劍修，是見證他成長的長輩，不該只是這樣恭敬地匯報事務。他看向元圣，試圖讓自己的目光不那么具有穿透性，想問問他對當前局勢的看法，如同以往征詢意見那般。
他凝聚心神，努力在那片冰冷的意志海洋中，尋回一絲屬于過往的、帶著商討意味的語調。
然而……
“元圣。”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仿佛在評估一柄劍的鋒利程度，“你對當前局勢……有何見解？”
話一出口，李青云便暗自皺眉。
這并非他的本意！
他想問的是“元圣前輩，您如何看待眼下局面？”，出口卻成了冰冷的考校！那信仰之圣的意志如同最嚴苛的鍛錘，將他所有平等的念頭都砸成了上位者的垂詢！
元圣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并非恐懼，而是一種被至高存在直接“垂詢”時產生的、本能般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