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身影破開秘境屏障,陸續踏上山巔。
他們周身纏繞未散的殺伐之氣,眼中戰意未褪,顯然都是歷經血戰才闖到此處。可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驟然僵住。
——金光如瀑,垂落一人。
任由立于光柱中央,發絲無風自動,周身纏繞著古老符文,氣息與天穹巨眼共鳴,仿佛早已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而其余人,無論是重傷的周姚俏、楊海奧雪,還是冷立高崖的韓利,皆被金光排斥在外,寸步難進。
“這……試煉結束了?!”一名背負青銅戰矛的修士瞳孔驟縮。
“秘境意志竟已認主?!”另一人聲音發顫。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竟無人敢動。
他們本以為登頂后還有一場惡戰,卻不想機緣早已塵埃落定。
更荒謬的是,得到造化的并非預想中的李青云,而是那個總在戰場邊緣游走的時空修士!
“靈主呢?李青云何在?!”有人環顧四周,卻不見那道星河環繞的身影。
無人應答。
韓利立于高崖,冰霜鐵劍斜指地面,寒氣凝而不發。他冷眼看著金光中的任由,眼中既無震驚,也無貪婪,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計算。
他已經知道,自己奪不了這份機緣。
但他依舊未退,也不知退往何方。
旁人天尊隱于云隙,玄袍翻飛。
他沉默注視著這一切,眸光深邃如淵。
金光如潮水般涌入任由體內,每一縷光芒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古老道韻。山巔之上,各族強者如同被施了定身術,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場造化歸于一人。
那名背負青銅戰矛的修士五指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想起自己闖過的數次試煉,想起那些不得不殺死的同門親友,如今卻連出手爭奪的資格都沒有。
“憑什么……”他喉間擠出嘶啞的低吼,青銅戰矛在他手中發出不甘的嗡鳴。
在他身旁,一位身著星紋長袍的魔族老者頹然垂首。
韓利立于高崖,冰霜在鐵劍上凝結又消融。
他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唯有那雙眼睛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他想起自己斬斷的七情六欲,想起那些被他親手埋葬的軟弱,如今卻連一爭的機會都沒有。
“這就是……命數?”他在心中自問,隨即又冷笑一聲,“荒謬。”
周姚俏倚在斷壁旁,星光鐵鏈無力地垂落。
她望著金光中的任由,眼中既有欣慰,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楊海奧雪盤膝而坐,水紋在周身明滅不定。
她是最平靜的一個,只是靜靜地望著任由,眼中帶著幾分了然,幾分釋然。
“帝星擇主,自有其理。”她輕聲道,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開解他人。
旁人天尊隱于云隙,玄袍無風自動。
他目光深邃如淵,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這些不甘、憤怒、失落,在他眼中不過是天道運轉中的一粒微塵。
“終究……看不破。”他輕嘆,卻不知是在說眾人,還是在說自己。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時刻——
“轟!”
天穹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顆璀璨星辰驟然顯現!
其光輝與命源之境的金芒交相輝映,卻蘊含著截然不同的道韻。
這一刻,山巔上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第二顆……帝星?!”
青銅戰矛修士猛地抬頭,眼中的死灰瞬間燃起熾熱的火焰。
星紋長袍老者渾身顫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衣襟:“天不絕人!天不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