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英齊戰爭的結束,新的合約簽訂,齊國與歐洲列國的外交關系開始恢復正常。
相比外交關系的恢復發展,跨國貿易的恢復越發迫在眉睫。
帝國亟需與歐洲列國乃至全世界互通有無,數億人口每天需要消耗天量的糧食和牛肉以及各類豆制品。
戰時經濟政策顯然已經不能適應當下,從前那種將三億多大齊民眾當作廉價奴隸(當然在具體稱謂上會更好聽一些)的制度,注定將遭到民眾唾棄。
如果大齊能夠完全做到閉關自守,與歐洲列國斷絕往來,控制三億或者三億五千萬民眾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現在,籬笆或者說羊圈被從外面打開了。
羊圈中的綿羊們有了更多的心思。
再要亡羊補牢,便有些晚了。
最關鍵的是,已經建立五十多年的跨國貿易體系不是一道圣旨或者議會的一條命令就能徹底摧毀的。
八月初,天心城街頭打出了諸如“帝國與歐洲共存”“去死吧戰爭”“堅持將國際貿易進行到底”等口號。
民眾對皇帝劉玄手中掌握的武力并不畏懼,至少在不列顛使館面前,蓑衣衛還不敢隨意抓人,中衛軍也不會用槍炮來驅散民眾。
劉玄對情報機構的無能感到震驚。
“廢物!朕和議會,每年花費五百億齊國幣給你們,你們這群飯桶,關鍵時候,連幾個手無寸鐵的刁民都不能阻止!”
“朕應該告知首相,削減蓑衣衛開支!直到你們認真工作為止!”
劉玄震怒不已。
不過也只能是無能狂怒。
且不說蓑衣衛與天心城民眾沾親帶故,行動起來難免投鼠忌器,就是真能狠下心來大力抓捕,抓到之后也會立即放人。
因為站在街頭吶喊的人群中間,包括各兵團退伍兵以及各藩豪紳,達官顯貴,這些人都是蓑衣衛得罪不起的。
至于中衛軍,這支以榮譽忠誠著稱的軍隊,更不可能直接對民眾動武。
皇帝在憤怒之余,終于漸漸認清局勢。
皇權恣意妄為的時代結束了,而且一去不復返。
讓議會披著民主正義的外皮行專制之權,勢必也會遭到全民唾棄。
民智已經開啟,從前那套騙人的把戲便不能再持續下去了。
皇帝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這種挫敗感比不久前被英國人打敗還要讓他感到沮喪。
訓斥完蓑衣衛頭領,劉玄悻悻回到寢宮,招來千鶴子皇后。
千鶴子雖來自蝦夷國,但她在齊國已經居住二十多年,通曉大齊語言,與皇帝相處也頗有默契。
“朕今日想和你說說話。”
千鶴子滿眼欣喜道:“陛下請講,我當洗耳恭聽。”
劉玄在皇宮中嚴禁皇后以及妃子自稱“奴或者臣”,平時和自己說話口稱我即可,據說這樣做是為了保持所有皇宮女性的獨立地位。
“當年父皇在位時,我便想要建立一個真正的大同世界,用那些反對者的話來說,就是烏托邦。倘若建成,大齊將無處不均勻,無處不飽暖,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三億五千萬百姓皆為堯舜·····”
千鶴子蔥根一樣的手指微微敲動,皇帝剛才說出的這些話,她已經聽過一百多遍。
是的,她的丈夫劉玄,的確想要建立所謂大同世界,可是然后呢?
在千鶴子看來,如果建立這樣的世界,需要千萬人去死,如果一個制度需要千萬人想奴隸一樣活著來維持它的存在,那就讓這個制度見鬼去吧!
千鶴子雖然極為排斥烏托邦,但作為蝦夷女人,她在骨子里有著順從丈夫的傳統。
況且她的丈夫還是東半球最大帝國的皇帝。
所以,她又能說些什么呢?
“請說吧。”
千鶴子甚至連皇帝的名字都不愿提及。
不過劉玄顯然并不在意這個。
“我想著只是讓民眾先受一些苦,這只是暫時的,正所謂先苦后甜,苦盡甘來,盡管如此,為什么民眾不能理解朕的苦衷呢?”
皇帝還想用戰國時期“朝三暮四”的典故來譏諷民眾的愚昧無知,忽然不經意間瞥見皇后伸手掩蓋打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