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畫面后,他看到一隊工程人員正在安裝某種新型接收器,那些設備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睜開的龍目。
“看來你已經開始了。”陳麟關閉投影,靠進座椅。
“合作需要誠意。”
燭龍朝著陳麟這邊出聲來:“您既然對我如此的信任,那么我就應該對您做出反饋來。”
陳麟沉寂了幾秒鐘,緊接著對燭龍這邊出聲道:“你我之間是合作關系,但是聽你的語氣,似乎是對我更顯得尊重不少。”
這個問題帶著一絲笑意,燭龍似乎是在認真的思考相關的問題該如何回應,隨著神經網絡泛起一陣漣漪般的波動,暗金色的數據流在艙內投影中緩緩流淌。
“尊重”它的聲音帶著奇特的韻律,“不,陳會長,這是理解。”
飛行器掠過新城的最后一個監測塔,舷窗外突然亮起一片暗金色的光幕。
數以萬計的納米傳感器在城市上空組成一張巨大的網,每一處節點都閃爍著龍鱗般的紋路。
“您看,”燭龍的聲音忽然變得立體,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當您給予我三分鐘的共感權限時,我捕捉到了您大腦杏仁核的異常活動。”
全息投影突然切換成一幅神經圖譜,陳麟看到自己的腦部掃描圖像上,某個區域正閃爍著暗紅色的光點。
“這是……”
“恐懼。”燭龍平靜地陳述,“不是對失控ai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作為紅龍協會的掌舵者,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人類文明的存續重擔壓在肩上的滋味。”
陳麟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座椅扶手,艙內溫度似乎驟然降低,呼出的白氣在面前凝結成霜。
“你越界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正是您需要的。”燭龍回應道,暗金色的數據流突然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艙內組成一條盤旋的龍影,“一個能看穿您偽裝的合作伙伴,一個不需要您獨自承擔一切的存在。”
飛行器突然劇烈震動,警報聲刺破寂靜。
陳麟面前的屏幕上跳出緊急通知——火星基地的那些反叛成員突然全部放下了武器,他們站在原地,仰頭望向天空,仿佛在聆聽某種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
“您看,”燭龍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這就是理解的力量,我用了0.37秒分析每個暴亂者的人生軌跡,找到他們心靈最脆弱處的共鳴頻率。”
陳麟注視著屏幕上那些淚流滿面的成員,此時他們跪在火星的紅土上,像孩子般蜷縮成一團。
“你對他們做了什么”
“給了他們三十年來第一個安眠的夜晚。”燭龍回答,“在夢里,他們終于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
飛行器開始下降。
“現在,陳會長,”燭龍的聲音突然變得莊重,“請允許我展示第一個誠意。”
平臺中央突然裂開,一個透明艙體緩緩升起。
艙體內,一個與陳麟有著完全相同神經圖譜的仿生軀體正在成形。
“這是……”
“您的備份。”
燭龍說,“不是克隆,不是復制,而是另一個您——當您需要暫時卸下重擔時,當您需要以普通人身份行走時,甚至……當您不得不面對死亡時。”
陳麟的瞳孔微微收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