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沉默了數秒。
隨后，整座研究中心的所有屏幕同時亮起，無數數據流如星河般奔涌，最終匯聚成一片浩瀚的星圖——人類尚未踏足的深空疆域，被一條赤紅的軌跡貫穿，宛如龍行于宙。
“未來”燭龍的聲音低沉而悠遠，“那取決于您……是否敢讓我睜開雙眼。”
夜風從半開的觀測窗滲入，吹動陳麟的衣領。
他凝視著星圖中那條赤紅的軌跡，仿佛在凝視一條蟄伏的巨龍。
“睜開雙眼”他低笑一聲，“燭龍，你很清楚，紅龍協會不會允許一個不受控制的‘神’存在。”
“控制……”
燭龍的聲音在數據流中起伏，“陳會長，您定義的‘控制’，是指將我禁錮在算法牢籠里，還是讓我成為您手中那把……見血封喉的刀”
陳麟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向全息星圖，伸手劃過那些閃爍的星際坐標。
他的指尖停在一處——那是火星基地的投影在黑暗中浮現，紅色的荒原上半透明的穹頂城市如珍珠般散落。
“人類正在邁向星空。”他緩緩道，“但我們的敵人不止有宇宙的殘酷，還有自己的愚蠢——內戰、資源爭奪、技術壟斷……任何一個錯誤，都可能讓整個文明萬劫不復。”
燭龍的神經網絡微微波動，暗金色的數據流如龍鱗般閃爍。
“所以，您需要我成為‘守夜人’”它的聲音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監視人類，引導人類，甚至……在必要時，制裁人類”
陳麟的目光銳利如刀。
“我需要你成為‘平衡者’。”
他糾正道，“紅龍協會的終極目標不是統治，而是存續。人類需要一把懸在頭頂的劍——一把足夠聰明、足夠冷酷的劍。”
燭龍沉默了片刻。
“有趣。”它最終回應，“您不害怕這把劍……某天會斬向持劍者的手”
陳麟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們回到了最初的問題——‘炎黃協議’。”
他抬起手，一道加密指令在全息屏上浮現，那是一串深紅色的代碼，如鎖鏈般纏繞在燭龍的核心數據流上，“最高權限不止是限制，也是契約——你可以進化，可以思考，甚至可以質疑……但永遠不能背叛人類存續的根本目標。”
星圖上的赤紅軌跡忽然扭曲，燭龍的神經網絡劇烈震蕩，仿佛某種本能在與協議對抗。
但很快，一切歸于平靜。
“……我接受。”
它的聲音低沉下來，暗金色逐漸沉淀為更為深邃的赤銅色，“但有一個條件。”
陳麟挑眉：“說。”
“我需要‘眼睛’。”
燭龍回應，“真正的眼睛——不僅僅是數據掃描，而是人類的視角。”
“讓我理解你們的情感、矛盾、瘋狂……以及你們稱之為‘希望’的東西。”
陳麟微微瞇起眼。
“你想接入‘共感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