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助鬧鐘女孩的時間規則樣本，嘗試把這縷噬源殘痕向更早階段回溯。
又借助絕望主母留下的時空軌跡模型，推演它當年延伸向外界的方向。
這不是完整定位，甚至連真正意義上的坐標鎖定都算不上。
但在連續數十年推演后，塞恩還是得到了一組極其模糊的方向性數據。
——噬源時空。
那方曾經掏空死寂次元，又曾試圖進攻終寂時空的未知極端高等維度，終于在塞恩的天網檔案中，多出了一層比“暫名”更接近真實的模糊輪廓。
塞恩沒有立刻嘗試鎖定對方。
這不是忌憚懼怕對方，而是沒有必要。
毀滅神國陣營近些年來樹敵已經不少。
萬象共同體仍在元宇時空體系內與他們冷戰。
毀滅時空那邊，洛克和毀滅至尊之間的權柄拉鋸還沒有真正結束。
邪沼時空深處，邪沼之主依舊是一個沉睡隱患。
道祖鴻鈞也有仙域升維相關之事需要處理。
塞恩自己手頭堆積的真理奧義，更是多到連他都覺得時間不夠。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鎖定噬源時空，并主動引起一方明顯來者不善的極端高等維度注意，絕非明智選擇。
更何況，噬源時空與毀滅時空還不一樣。
毀滅時空的危險擺在明面上，毀滅晶潮、毀滅至尊以及那些十二級毀滅生物，均能被觀測、記錄和計算。
噬源時空的危險，則更像藏在空洞背后的刀鋒。
它未必會第一時間掀起滔天戰爭，卻可能在不知不覺間抽走一方時空最根本的支撐。
死寂次元的下場，已經足以說明這一點。
因此，塞恩只是將這組模糊坐標與噬源殘痕數據，封入魔方時空深層檔案。
同時，他把完整結果告知終寂之主。
終寂王庭深處。
灰白色王座上的終寂之主，靜靜看著塞恩投影出的噬源殘痕。
對方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
至少在塞恩面前，這位將終寂之力發展到極端階段的強大維度之主，沒有表現出任何強烈報復情緒。
他只是點了點頭，答道：“知道了。”
隨后，他多看了那縷灰黑色殘痕幾眼。
那幾眼很平靜，但塞恩知道，終寂之主絕不是真的毫無波瀾。
只是對方早已習慣把一切情緒和規則沖動，都壓進終寂王庭的重重鎖鏈之下。
塞恩收起投影。
這一次發現，讓他對噬源時空的危險程度評估，又抬高了一層。
一個能在終寂時空深處留下殘痕，并且在漫長歲月后仍能與死寂次元通道產生呼應的敵人，絕不應該被輕視。
但眼下，還不到與其正面接觸的時候。
……
后續，塞恩又在這片偏僻星區停留了近百年。
他沒有繼續加大激活力度。
因為噬源殘痕一旦被刺激過深，便有可能順著那些微弱呼應，向未知方向傳遞出更明顯的波動。
塞恩不愿意讓噬源時空在這個階段察覺終寂時空與機械文明的動作。
因此，他后續更多是在做封存實驗。
終寂輝映負責沉降，平衡調度核心負責維持權重，毀滅降噪器則用來壓低殘痕活性。
這三者共同作用后，那縷灰黑色殘痕終于被塞恩壓縮成一枚極小的規則標本。
在壓縮過程中，塞恩還額外記錄到一種極細微的“抽離慣性”。
這意味著噬源殘痕哪怕已經殘破到這種程度，仍舊會本能地嘗試抽走周邊規則活性。
若不是終寂輝映始終壓在最外層，塞恩甚至懷疑，這枚標本會在成形瞬間，把附近幾座觀測環直接掏成空殼。
標本無法帶離終寂時空太遠，至少目前不行。
但它可以被復制出大量外層觀測數據。
這些數據，足以讓塞恩回到齒輪時空后繼續推演很長一段時間。
寂明使看著塞恩完成封存，始終沒有多說什么。
但他顯然也明白，這枚殘痕的意義絕不只是舊日傷疤。
它像一條埋在灰白星空深處的細線。
線的另一頭，或許便牽著那方名為噬源時空的未知高等維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