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寂王庭正北方向的這片偏僻星區,很快被塞恩臨時劃為高危觀測區。
寂明使沒有反對,事實上,當塞恩指出這里存在噬源規則痕跡時,寂明使的神情也出現了極細微變化。
這種變化并不明顯,但對一位常年維持終寂狀態的十二級中期強者來講,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塞恩并沒有急著深入塌陷星帶,他先讓天網投放三批機械探針。
第一批探針只負責普通規則掃描。
第二批探針攜帶終寂輝映。
第三批探針則被加載了平衡調度核心的簡化權重模型。
三批探針依次進入星帶深處。
最初傳回的數據十分平穩,這片星帶看起來只是終寂時空中一處普通殘破區域。
但當第三批探針進入最深層塌陷點時,異變出現了。
其中六枚機械探針的能量讀數,在不到半息時間內被削去大半。
不是被終寂規則壓低,也不是遭到毀滅那種正面沖擊,而像是核心能量被某種無形之力抽走。
塞恩的目光微微凝住。
“果然還在。”他低聲說道。
寂明使看向那片星帶深處。
“當年,噬源時空的確就是從這個方向進攻終寂時空的。”寂明使說道。
塞恩沒有立刻回應,他只是讓天網繼續擴大隔離范圍。
一座座臨時機械觀測平臺,被投放到塌陷星帶外圍。
終寂時空方面也調來大量灰白色規則環。
這些規則環懸浮在星帶四周,緩緩釋放沉寂冷光,把整片異常區域與外界隔絕開來。
隨后,塞恩親自動手。
他以終寂輝映作為外層沉降,以平衡調度核心提供權重調控,又加入毀滅降噪器的部分穩定結構,最后再把鬧鐘女孩和絕望主母此前提供的時間、時空規則數據,壓入一座臨時推演陣列。
這套組合極其復雜,哪怕是寂明使,也無法完全看懂塞恩的所有操作。
但他能看出來,塞恩不是在單純提取殘痕。
他是在試圖激活它,這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噬源時空當年畢竟曾進攻過終寂時空。
它的規則殘留,哪怕已經沉寂漫長歲月,也仍舊可能引來未知反應。
但塞恩很清楚,如果不把它激活,僅憑靜態殘留,他能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機械文明最擅長的,從來不是隔著玻璃看標本。
而是在可控范圍內,讓標本重新“活”一瞬間。
當第七組推演陣列完成閉合時,塌陷星帶深處終于出現回應。
那是一縷極細的灰黑色紋路。
它從一塊已經徹底風化的星體殘骸中滲出,像一根沒有實體的絲線,緩緩伸向遠方。
終寂規則環立即壓下。
平衡調度核心則把周邊能量權重控制在安全范圍。
塞恩沒有打斷這縷灰黑絲線。
他的真理之魂透過魔方,死死鎖定對方流向。
很快,天網給出一條讓塞恩頗為在意的反饋。
這縷噬源殘痕,正在對死寂次元方向的舊通道產生微弱呼應。
呼應極弱,若不是塞恩提前準備了大量時空系觀測模塊,根本捕捉不到。
但它確實存在。
這意味著,噬源時空當年留下的規則痕跡,并沒有被終寂時空徹底抹除。
也意味著,死寂次元那條本源抽取通道,與終寂時空這里的噬源殘痕之間,存在某種更深層聯系。
“當年那條通道,被你們完全毀掉了?”塞恩問道。
寂明使沉默片刻后回答道:“在我們當時的判斷中,的確是如此。”
終寂時空當年認為自己抹除了噬源通道,但事實證明,他們只是抹除了絕大多數外顯結構。
更深層的噬源殘痕,仍舊被藏在這片偏僻星區深處。
塞恩沒有多說什么,這并不是終寂時空無能。噬源規則的隱蔽性,本就遠超尋常極端規則。
毀滅、污染、死亡、黑暗,這些規則哪怕再危險,也有較為明顯的外顯特征。
噬源卻不同,它的痕跡太像“缺失”。
當某種東西被抽走后,你看到的往往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力量不在了之后留下的空白。
想從空白中找出真兇,對任何文明來講都不是易事。
塞恩繼續加深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