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沒有停下手中記錄,“如果相同,就沒有交易價值了。”
寂明使聞言,輕輕點頭。
后續幾百年里,塞恩的足跡不斷出現在終寂時空各處特殊節點。
有些節點是天然形成,有些則是終寂時空歷代強者改造而來,還有一些區域,明顯與終寂王庭存在更深層聯系。
塞恩逐漸確認,終寂王庭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自我封印裝置。
它更像整方終寂時空最核心的中樞。
而那些散布各方的沉寂星域、灰白規則環、文明降噪節點與高層強者自封模式,則共同組成了一套異常龐大的時空級壓制網絡。
這套網絡很古老,也很成熟。
只是它并不能真正解決終寂時空的極端化問題。
它能做的,更多是延緩。
延緩終寂規則繼續向絕對沉寂滑落,延緩終寂之主自身力量徹底走向失控,也延緩整個終寂文明被自身本源吞沒的那一天。
這種延緩,在塞恩看來并不消極。
相反,它是終寂時空在明知自身道路存在隱患后,仍舊做出的最理智選擇。
如果終寂之主像毀滅至尊那樣任由極端規則吞沒自身,那么這方時空或許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更恐怖的力量。
但那之后,留下的只會是一具沒有清醒意志的規則怪物,以及億萬兆計失去未來的本土生命。
塞恩把這些數據,全部歸入“終寂文明降噪體系”研究序列。
這已經不是單純改良一套文明級降噪裝置那么簡單。
它涉及終寂時空從高層到低層,從王庭到邊緣星域,從維度之主到普通本土生命的完整生存模式。
在這一過程中,塞恩也有意識地把終寂時空與機械文明自身進行對照。
機械文明講究秩序。
但機械文明的秩序,是為了提高效率、擴大產能、增強戰爭與研究能力。
終寂時空的秩序,則更像是為了讓自己不要繼續滑落。
前者在不斷向外生長,后者則在不斷把自己按住。
這種差異,讓塞恩對“文明規則”本身又多了幾分新的認知。
如果說一方高等次元維度的維度之主,是本時空最高規則權柄的代表。
那么一方文明長期形成的行為習慣,未必就比單純的維度之主權柄輕多少。
終寂時空中這些九級以下生命的克制生活,超脫境強者的自封修行,以及終寂王庭覆蓋全域的沉降網絡,其實都在一點點塑造這方時空的未來。
這部分數據,過去的塞恩接觸得并不多。
因為毀滅時空根本沒有清醒文明生態可言,邪沼時空又長期處于污染與權柄爭奪之中。
如今在終寂時空,塞恩倒是看到了另一種極端高等維度的自我維系方式。
越是研究,塞恩越能感受到終寂時空的獨特價值。
這方時空看似平靜,卻蘊含著極深的文明智慧。
如果毀滅時空是失敗后徹底瘋狂的樣本。
邪沼時空是半失控狀態下不斷掙扎的樣本。
那么終寂時空,便是一個清醒地站在懸崖邊,已經站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特殊樣本。
這一天,寂明使帶著塞恩抵達終寂王庭正北方向的一片極遙遠星區。
這片星區很偏僻。
偏僻到周邊幾乎看不到成規模文明活動痕跡。
灰白色星塵稀疏漂浮,幾座殘破終寂規則塔孤零零矗立在暗淡星空中。
塞恩原本只是將這里視作普通偏僻節點。
但當魔方投影掃過其中一片塌陷星帶時,他的真理之魂忽然微微一動。
天網同步亮起警報,不是危險警報,而是高價值異常數據提示。
塞恩停下腳步,看向那片塌陷星帶深處。
那里有一種極淡的空洞感。
這種空洞感,他在死寂次元見過。
也在終寂王庭深層檔案中見過。
塞恩緩緩抬手,數十枚機械觀測環向前飛出。
寂明使靜靜站在他身旁,沒有催促。
片刻后,塞恩眼底真理之光亮起。
“這里,曾經有過噬源規則。”</p>